上次去医院看望陈筱衍后，周言诺每周都会挤出一天时间去看她，剩下的一天就留在家里写作业。

在学校闲下来的时候她总爱往二班跑，去“骚扰”黎莘沅。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刚响，周言诺就守在二班门口，见黎莘沅背着书包出来立刻凑了上，“我又看了一本新小说，人设特别吸引我！”

“是你之前让我给你剧透的那本？”黎莘沅一边走，一边侧头看她。

“嗯啊！没想到我会这么喜欢！”周言诺兴奋地手舞足蹈。

“这本现在挺火的，不过和你曾经最喜欢的那本风格差挺多。”黎莘沅说。

“那是我看的第一本，算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而这本是我的‘朱砂痣’。”

黎莘沅扯了扯嘴角，对于她的描述感到欲言又止。

入秋之后的晚上越来越凉，周言诺穿的衣服都是宽松版型的，冷风顺着衣领往里钻，冻得她忍不住直打哆嗦，双手攥成拳头揣在口袋里还是觉得冷。

她伸出手握了握黎莘沅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心热乎乎的，还带着点汗。

“你不冷吗？”周言诺忍不住问。

“不冷。”黎莘沅摇摇头。

“羡慕了。”

周言诺属于抗热不抗冷体质，每年一到换季就容易感冒，手脚也总冰凉。

陈筱衍请假快两个月的时候她终于回到学校了。

在医院里看望她时只觉得病人虚弱是正常的，没太在意其他变化。可当她换上宽松的校服站在眼前时，那份虚弱就变得格外刺眼。

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现在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纹路清晰可见。她还瘦了好多，宽大的校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就像一个衣架子挂着件衣服，显得格外单薄。

周言诺愣在原地，一时忘了说话

“怎么了？”陈筱衍察觉到她的目光，轻声问。

“没什么。”周言诺回过神，压下心里的心疼，勉强笑了笑。

现在是上午大课间，其他同学都去跑操了，周言诺因为特殊时期肚子疼，请假在教室里待着。她准备出去接杯热水暖暖肚子，刚走到饮水机旁就看到陈筱衍从旁边的洗手间出来，脸颊上还挂着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流，浸湿了校服的领口。

“你快用纸擦擦吧，衣服都湿了。”周言诺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陈筱衍接过纸巾，轻轻擦拭着脸上和领口的水渍。

周言诺倚在饮水机旁，沉默地看着她的动作，心里五味杂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你好点了吗？”

陈筱衍点了点头。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周言诺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早点康复。”

她的目光落在陈筱衍的胳膊上，隔着薄薄的校服仿佛能看到下面那些未消的伤疤和新添的针眼。上次在病房里看到的画面，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周言诺轻轻地碰了碰那个位置，“我最怕打针了，每次打针都要哭鼻子。”

陈筱衍抬眼看她，语气平静:“你不去想它就不会那么怕了。”

“我忍不住，一想到那么细长的针头要刺进肉里，我就浑身僵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根本控制不住。”

她看着陈筱衍平静的侧脸，心里有些感慨:“感觉你一直很坚强，明明就比我大不了几个月，却比我成熟多了。”

说到年龄，周言诺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还有一个月左右？”

陈筱衍点了点头，“下月初。”

周言诺兴奋地用水杯拍了一下手掌:“那我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谢谢，不用麻烦……”陈筱衍想拒绝。

“必须收下！”周言诺打断她，语气坚定，“这是我的心意，你不能拒绝。”

陈筱衍看着她执拗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楼下传来同学们说笑的声音，跑操的队伍应该是回来了。

“我们回去吧，他们快到教室了。”周言诺说。

“嗯。”

—

答应给陈筱衍买生日礼物，周言诺就一定会兑现。周末一早就缠着周顺，让他开车带自己去市中心的精品店。

店里摆满了现在年轻人喜欢的小饰品小摆件，可周言诺看了一圈，觉得都不适合陈筱衍。她性子沉静，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也很少打扮自己，送发卡手链之类的总觉得少了点心意。

“言诺，你自己先逛着，我去外面抽根烟。”周顺把她送到店门口，说道。

“噢，好。”周言诺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店里。

逛了快半个小时，周言诺还是没找到合适的礼物，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发卡，看了半天，又叹着气放了回去。货架上不是小卡子发绳，就是各种可爱的玩偶，她总觉得这些都不适合陈筱衍。

一旁的店员注意到她很久了，看着她认真挑选，却每次都犹豫半天最后叹气放弃，便主动走了过去:“小妹妹，需要我给你推荐吗？”

“谢谢姐姐。”周言诺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要给朋友送生日礼物，她性格比较安静，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也不怎么戴小饰品，所以我挑了半天，觉得这些都不适合她。”

“这样啊。”店员笑了笑，“那她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她喜欢看书、写作。”周言诺想了想，补充道。

“那你可以去隔壁的书店看看呀，送本书也挺有意义的。”店员提议。

“我打算一会儿去，但我还想在这里挑一件礼物送给她。”周言诺说道。

“送朋友礼物最重要的就是心意不在于贵重。”店员领着她走到一个货架前，这里摆满了各种手工制品，“你可以亲手给她做一件礼物，看看这些有没有她会喜欢的？”

周言诺的目光认真地扫过货架上的每一件商品，涂色陶瓷娃娃、小型乐高、折星星的彩纸、手工相册……

“姐姐，我要这个折星星的材料！”周言诺指着一堆彩纸，“请问有没有蓝色的纸？”

“当然有啦，你等我一下。”

一分钟后，店员拿着一个透明的星星瓶子和一沓蓝色渐变的折星星纸条走了过来，“给你，这个瓶子里有折星星的教程，你可以照着学。”

“谢谢姐姐！”周言诺开心地接过，紧紧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