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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凤凰花下的花衬衫(HE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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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海风微咸,阳光热烈厦门的五月,空气里全是凤凰花开的味道。

那种热烈的、毫无保留的红色,像火一样烧遍了整座鼓浪屿。

阳光穿过百年的老榕树,在红砖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混合着远处钢琴博物馆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琴声,构成了这座岛屿慵懒的底色。

在岛屿深处,避开了游客最嘈杂的龙头路,有一栋并不显眼的老别墅。门口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没有店名,只有一行手写的字:“只卖茶,不卖咖啡。只看书,不查账。”这行字写得瘦金体,骨力通达,却又透着一股子“爱来不来”的清高。

院子里,楚云梦正坐在藤椅上。他变了。那件像皮肤一样长在他身上的、永远带着灰尘和墨渍的 Burberry 旧风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松的棉麻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

他的头发剪短了一些,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虽然没有戴眼镜,但他的眼神清澈、明亮,眼底那层积郁了多年的“苦大仇深”的雾气,终于被这南国的海风彻底吹散了。他看起来比在北京时年轻了五岁。

那个曾经在暴雪中独行的“活死人”消失了。现在的他,像是一株被重新移栽到合适土壤里的植物,舒展,安静,充满生机。面前的红泥小火炉上,陶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不是那种让人心悸的浓缩咖啡,而是陈皮普洱的香气。

温润,醇厚,抚平了所有的焦躁。

楚云梦手里拿着一本闲书,但他没看进去。他在听。听那阵从巷口传来的、格格不入的噪音。

“哗啦——哗啦——”

那是硬质万向轮碾压过鼓浪屿不平整的石板路时,发出的特有声响。这种声音通常只出现在机场的头等舱休息室,或者 CBD 的大理石地面上。在这个只能靠步行的小岛上,这个声音显得格外嚣张,且昂贵。

楚云梦放下书,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他知道是谁。除了那个哪怕到了荒岛也要维持“体面”的家伙,没人会拖着个限量的 Rimowa 行李箱,在鼓浪屿的石板路上走出一种走红毯的气势。

脚步声近了。停在了院门口。

楚云梦抬起头。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看到门口那个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被晃了一下眼。

谢京华站在那里。他摘下了那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露出那双依旧深邃、但此刻却满含笑意的桃花眼。

最要命的是他的打扮。那个永远穿着黑白灰三件套、连领带夹都要精确到毫米的谢总不见了。

此刻的谢京华,穿着一件极其夸张的、印满了热带植物图案的 Gucci 真丝花衬衫。领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了紧实的锁骨和那条随着呼吸起伏的银色项链。下身是一条白色的亚麻长裤,脚上踩着一双编织皮凉鞋。

骚包。极其骚包。

但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和这个身材,即使是披个麻袋也是好看的。这件花衬衫穿在他身上,竟然没有一点油腻感,反而透着一种终于卸下重担后的、肆无忌惮的贵气。

“这地段不错。”谢京华单手插兜,用那种挑剔的、投资人的眼光打量了一下这栋爬满爬山虎的老别墅。

“坐北朝南,闹中取静。院子里的凤凰木至少有五十年树龄。”

谢京华推开院门,大步走了进来,行李箱在身后发出欢快的声响。“Vincent,看来你那个在财政部的师姐没少关照你。这种老房子,一般人可租不下来。”

楚云梦坐在藤椅上,没有起身。他端着紫砂杯,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Julian,消息挺灵通啊。”楚云梦抿了一口茶,语气里带着久违的调侃,“听说你被证监会发了‘市场禁入’通知书?十年不得从事证券业务?”

这是一年前那场风暴的余波。为了从那艘沉船上全身而退,为了日后能干干净净地来找楚云梦,谢京华选择了成为污点证人,自断一臂,背上了这个对于金融人来说几乎是死刑的处分。

“是啊,失业了。”谢京华走到楚云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混着海风的味道扑面而来。

“所以,耶鲁的高材生,前高石资本 ED,现在只能来给我当收银员了?”

楚云梦挑了挑眉,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坐吧,应聘者。先说好,我这儿不交五险一金,包吃不包住。”

谢京华笑了。他没有去坐那个小板凳。他把墨镜随手扔在桌上,踢开那个碍事的行李箱。然后,他俯下身,双手撑在藤椅的扶手上,把楚云梦圈在自己和椅子中间。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但又充满了某种令人心颤的温情。

“收银员太屈才了。”谢京华低头,鼻尖几乎蹭到了楚云梦的鼻尖。他看着那双终于不再躲闪、不再充满血丝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是来注资的。”

“不仅注资。”谢京华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洒在楚云梦的耳边,像是海浪亲吻沙滩。“还倒贴。”

楚云梦的手抖了一下,茶杯里的茶水晃出了几滴,落在谢京华那件昂贵的花衬衫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要是以前,谢京华肯定会皱眉,会嫌脏。

但现在,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他只是顺势低下头,吻住了楚云梦。

这是一个迟到了一年的吻。

没有了北京暴雪夜的绝望,没有了机房里的血腥,没有了那种时刻准备赴死的紧绷。只有陈皮普洱的回甘,和凤凰花开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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