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坐在卡座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手工雕刻的冰球在酒液里晃动,与店内的灯光相映成趣。
门被人推开,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
“呦,太宰。”织田作之助带着工作一天后的风尘,推就看见了坐在卡座上的太宰。
“呀,织田作。”太宰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于是兴高采烈地向后回头,一只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开始挥手打着招呼。
织田作之助把自己带着的包放在了座椅的一处,自己则走到太宰治的旁,挨着他坐下。
同样来了一杯威士忌。
两人之间的沉默一直持续到酒保递来盛满酒水的酒杯,织田作之助接过然后喝下杯中的第一口酒。
“真是奇妙啊,两个在此之前毫无联系,看起来生活习惯也大不相同的家伙居然能够这么悠闲地在这里喝酒。”太宰眯起眼睛,像是有一些感慨地说道。
织田作之助不可置否,附和了一声“是啊”,然后继续喝着口中的酒。
“织田先生,这种时候可不适合闷头喝酒,你应该很认真言辞的对他说明明还有一个人,如果因为我太过忙碌而无法和你们一起喝酒就把我从这个这个位置上踢出去吧。”
坂口安吾这个带着圆框眼镜的人带着自己的那个公文包,从楼梯缓缓走了下来。
没等红发的织田作之助说些什么,太宰治就抢先回答。“什么吗,明明是安吾你因为事情太多,根本忙不过来,更没有时间和我们喝酒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的,我可是在顺应实际形势呢。”
坂口安吾冷笑一声,在织田作之助将自己的包从位置上拿下来后,自己慢慢地坐下,没有和他们一样地喝酒,只是点了再简单不过的一杯白开水,喝了一口。
因为一会儿要开车,所以还是不喝为好。
“而一开始说的事情也非常有道理的,安吾现在被首领重用,是整个组织的红人,地位高不可攀,同我们这些在底层苦苦挣扎完全不一样吧。”太宰撇撇嘴,一边说着,一边把眼睛转向织田作之助,希望能得到认同。
“啊,太宰,其实如果这么说的话,只有我才是真正的底层人员吧。”织田作之助脸色平淡地说完这句话,仔细回想着二人的身份。
太宰说的话他还是非常赞同的。
他们这几个身份地位、习惯完全不同的人,因为一次酒吧里的碰面,便逐渐熟悉了起来,甚至可以达到了可以称得上世俗意义上的好友的程度。
坂口安吾不必说,经历堪称人生逆袭指南。在原本的小组织内不受重视,后来来到港口mafia,第1天入职便被新任的首领看中,直接一跃而上成为高层,处理机密事务。
如果有人能够将他抓走,严刑拷打,把他存在脑子里的东西都榨干了,那么港口mafia在那个人面没有任何隐私可言了。
而太宰虽然没有坂口安吾在名义上的那么高地位,但是他的老师,是那位在首领之下掌管大权的森鸥外,森秘书。
同样也在港口mafia有着一定的地位,有属于自己的手下,自己的办公室,日常也参与到各种大事的决策上来,是与底层成员完全不一样的身份地位。
只有他一个人,是最为普通的底层成员,只那些最重最累最没有什么价值的“清道夫”工作,处理各种零碎的鸡毛蒜皮。
不过总是思考这些也是无益的,重要的是他们三个人能够在闲暇之余坐在一起,享受着这一刻来之不易的休闲时光。
“干杯!”
杯中的液体下去了一半,织田作之助想了想,因为之前就有聊过各自的工作,所以决定这次问一下安吾迟到的原因。
“安吾,最近来得似乎越来越迟了,今天更是比以往要晚很多啊。”
坂口安吾一想到这个事情,心里的话止不住的想要往外说,像是倒苦水一样,把最近的经历讲述给织田作之助听。
至于太宰,哦,太宰自己知道安吾这么忙究竟是什么原因,顺道听一下吧。
同时他的手偷偷的向一旁移动,趁着坂口安吾情绪激昂地向着听得有点晕乎乎的织田作大倒苦水的时候,把杯中原本的水倒在了自己空了的酒杯里,然后在安吾那个杯子里进行了一点神秘的操作。
“我真的没有想到,能够对我这样一个入职不到一个月的新人派发这么多的任务。啊啊啊,这件事情也要我来帮忙,那件文件也要我处理,每天靠着咖啡熬到最后一个下班,甚至甚至回到家也要处理数不清的事情。”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我你现在就像一头驴,一匹马,一头牛!”
说到这儿,他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看向似乎不在状态,正在玩杯子里的冰块的太宰治。
“对了,还有森先生这几天他突然抱了一大堆文件给我,说什么听说太宰和你是很好的朋友,这些都是太宰没有处理完的报告,被他委托交给我来处理……有这回事吧,太宰。”安吾阴测测地说似乎眼睛要透过眼镜发出刀来,刺在太宰的身上。
太宰好似浑身充满浩然正气,非常疑惑和正经地反驳。“安吾记错了吧,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呢,明明这些都是森先生想要把任务转给你的托词啊。”
至于这其中他到底出了几分力,就不必说出来了。
无论如何,也都是多说无益了。
安吾借着白开水浇愁,结果刚下意识地喝了一口,就被杯的液体带给他舌尖的怪异味道激得一口全吐回了杯中。
不用转头,他就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是谁做的。
“好酸!这杯水而且怎么味道这么奇怪,还很咸……太宰,你加了什么?”安吾呸呸呸地吐着,幸好酒保及时的给他递了一杯全新的白水,才让他从口腔中的这股怪味中缓过神来。
怒气冲冲地装作若无其事的太宰。
“啊,大概是我熬了一夜挤出特浓柠檬汁,然后用锅浓缩精华然后加入了一条酸梅还加了一勺盐……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工序成功创造出的无色特调柠檬汁吧。”
“太宰还真是精力旺盛呢。”织田作听着这一系列复杂的工艺流程,忍不住赞叹。
安吾无语抽了抽嘴角。“只是为了整蛊而花费这么多的心血,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必要这么详细的讲出来的。而且织田作……你不要再溺爱太宰了!”
“啊。”织田作之助迷茫地应是,然后三人之间就一直保持着这种织田作之助慢悠悠地听着,时不时给几句充满槽点的话,然后另外两人对着对方开始各种攻击。
其中以安吾为主力,自从太宰认识了安吾,他的各种工作量一加再加,正是充满怨气的时候。
太宰治则时不时反驳,像是不经意地爆出几次坑人的行为。
欢乐的场景,让围观的织田作之助在心里露出了一个微笑——关系真好啊,太宰和安吾。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离开了吧。”眼见着几杯酒下肚,杯中早就见了底,外面天色也发生了改变,几人打算收拾收拾,准备第2天的工作和计划。
“再见了,诸位。”安吾拿起自己摆在桌上的公文包,想要率先离开,毕竟今天好不容易才高效率的完成了任务,抽出来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出来陪他们两个喝酒的同时放松一下,节约出时间,自然有些匆忙。
谁知,接下来的一幕硬是控住了他的脚步,让他情不自禁的放下了拿起的包,又坐在了原位置上。
门外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模样的家伙。
紫色的瞳色,黑色的头发,不着修饰的边幅。
“那个人是森先生吗?”坂口安吾有些不确定地向着身旁的太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