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前母亲生病,忘记给她补习费,她没有报名补课班,但照常在上课时间出门,跟母亲说在上课。母亲自然以为她拿到钱。
而家长会后黄老师说她没有去上课。
那么,钱哪里去了呢?
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在家,从没有把男生送她的礼物拿出来。但下课见面猝不及防,见到父亲时,耳朵上还戴着耳机。上了车逼她拿出来一看,手机已经换了新。问她东西哪来的,她说不出口。——当时她想着说了更麻烦。他们一定要误会,说不定还要找他的麻烦。
当时她没有意识到父亲怀疑的是另一件事。
这一笔补课费,数目恰好合得上男生送的礼物。
他们以为她偷钱买电子产品。
事情发生的当下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车里母亲也在,只是没有去接她。她想说你根本就没给我啊?那么东西是哪来的呢?想到这里话又吞回去。于是两人对她的人品进行一番愤怒的评判,告诉她成绩不能代表人品。她全程一言不发,母亲要她回应,她抿着嘴唇不说话,样子冷淡倔强,把母亲气哭了。父亲因此用力地打了她,说她不尊重妈妈,又被母亲连忙拦住;结果他俩反倒争吵起来,一个说就是你娇惯孩子,另一个说还不是你什么都不管?
就这么撕扯了一段时间,到最后她也没说话。
到家后争吵近两小时。双亲没收她的手机,非常失望地把她送回了学校。
朋友听完好一段时间没说话。
沉默许久,说:“怎么自从遇到他,你身上尽是些倒霉事啊,黎儿。”
“可能不破不立吧…”她解嘲道,环绕一圈,见四下无人,俯身凑到朋友耳边,轻声耳语,“我昨天在他屋里过的夜。”
“卧槽。”朋友小声说。“没干什么吧?”
“做了。”她说。
“卧槽。”朋友气声说。“没做到最后吧?”
“做到最后了。”
“………………”朋友,“黎潮你…我真服了,你脑子真是有点进水的。你——哎我,——哎我真……”
“反正他们都那么说。”她消极地说,“再说我昨天也成年了。”
“哦对了!”朋友这才想起来,也是故意转移话题,“我给你买了礼物!生日快乐黎儿!我放包里早上忘给你了。”
是一款粉色的手账本。附带数卷蓝色的胶带纸。图案精致可爱。她大受感动,抱进怀里狠狠流泪,说小石你真是我最好的宝宝。朋友就看着她叹气。叹到最后在角落小声问她,疼不疼啊?什么感觉。她说好痛。没什么别的感觉。朋友说我靠这男的纯人渣吧。她说不是的他人很好的,你看他还送我衣服。朋友只差头顶冒出三个句号,看她的表情极其扭曲,忍住了没说什么。午饭吃完她高高兴兴在手账本上贴胶带做笔记,一面贴,一面想到昨夜。座位轮换制,这周她坐窗边。白日天空明澈,窗外春景亮丽,日光下那些说不清的压抑和委屈好像都消失了。鲜血与冰凉药膏黏稠化开,一切被他所赋予的甜蜜而灼烧的痛楚覆盖。她喜欢这种痛楚。她不由自主捧住脸颊低下头,脸还是肿的,很烫。但其他事情她已经忘光了。
做一会儿数学题吧。
她现在最喜欢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