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有人告诉我,永安侯爷约我在永安侯府一叙,那人的耳朵后有一块很明显的胎记,我当时去了,没见到侯爷,眼见时间到了我就离开了,只有这期间我没有盯着粮草,剩余的时候我一直都在。”
明显的胎记?姜观年知道这也算线索,他收回了陆雁的木牌:“我会转告她的,你在大理寺保重。”
姜观年出来后将里面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雁,陆雁给了他一本册子:“惊弦十二式都在里面,你先看着,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见江笙在,姜观年有些不好意思,江笙主动退了几步,江观年纠结再三,闭眼说:“陆姑娘,你可曾婚配?”
陆雁没听出他的意思,还很是真诚地回答:“我与明羲世子的婚事已不作数,如今来说,未曾婚配。”
“你跟陛下是什么关系?”
陆雁想还是不要暴露她跟宫安澜的事,毕竟天都人言可畏:“朋友。”
姜观年明显放松了些,她给了陆雁一个令牌:“这是随意进出国公府的令牌,陆姑娘明日若是得空可否来国公府喝茶?喝酒也行,国公府有很多美酒,谢将军所说的那个人我有办法找出来,陆姑娘明日来了我们商议。”
陆雁答应了,毕竟他帮了忙,后面也的确需要他,想在一个偌大的天都城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他如果愿意帮忙也是一件好事。
“那便在此谢过世子了。”
“姜观年,陆姑娘称呼我姜观年就好。”
眼前的少年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人,曾经崇拜的人如今站在他的面前,欢喜之中的羞涩就像春日萌芽的嫩叶。
“姜观年,明日见。”
“陆姑娘,明日见。”
姜观年一直目送陆雁,直到看不清她的背影。
姜观年回了国公府,下人们看着他们的世子今日似乎很是高兴,姜观年吩咐他们:“明日把醉仙楼的厨子请过来,让他按最高规格做顿佳肴,府中多摆些花花草草,该清理的地方都清理好,若是明日来的人高兴,重重有赏。”
下人听到有赏赐自然是高兴的,一个个忙活着,不敢有懈怠。
姜观年大摇大摆走进了厅堂,母亲盛云正坐在上位喝茶,看到姜观年心情如此愉悦,问:“今日怎么了,这么高兴?”
想到陆雁这次是秘密来天都的,姜观年隐瞒了陆雁的真实身份,含糊其辞:“阿娘,明日府中要来贵客,一个姑娘,她要是来了你可不要把人给我吓跑了。”
盛云笑的有些牵强:“臭小子,你娘又不是什么妖怪,还能把人吓跑呢,据我对你的了解,哪个女子能让你如此上心,不会是边关那位入了天都吧?”
姜观年吓得赶紧做噤声的动作,声音压的很低:“阿娘,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她是秘密入天都的,要是被人知道了这天都多少人想要她的命呢,她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这天都见过她真容的不多,你娘我当年也是与上官丞相喝茶时无意在茶楼看到了她的画像,不忍她的真容暴露于天都险恶之人之手,高价收了那画像,你爹都不知道,你还是私自闯入我的画房无意看到的,只是娘想不明白,这陆将军虽然貌美,实力强大,可你只见了画像,就对她如此情根深种?”盛云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忍不住唏嘘。
姜观年头发束起,一身红衣如同他的性格般热烈,懵懂的脸上写满了欣赏与仰慕:“值得,娘,你要相信你儿子的眼光,我喜欢她又不是因为她貌美,只是她给我的感觉和其她女子不一样。”
盛云有些为难,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姜观年,假装咳嗽了两下,语重心长地说:“儿子,不是娘说,是娘觉得,娘虽然没有见过陆姑娘,可听说过她的事迹,五岁拜师剑仙,五年比肩他人十几年的练武境界,十岁从军,徒步雪山,徒步沙漠,行军打仗,为人正直善良,在边关那可是女英雄,如今又是最年轻的剑仙,你是天都出了名的纨绔,书读的不多,武又勉强凑合,你与她实在不相配啊。”
姜观年气急了,喊了声:“娘。”一脸委屈,“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可是太子伴读,国公之子,世间男子薄情寡义,可我不会,我会真心待陆姑娘的,她如今并未婚配,我还是有机会的,她若愿意,她去琼昭,我去琼昭,她去琼羽,我去琼羽。”
盛云有些头疼:“好了,明日你父亲上早朝,我让人拖住他,你让陆姑娘来府上,别的不说,那般的女子我也很想一见。”
“阿娘,你信我,你见了她一定会喜欢的。”
盛云感叹:还真是个傻子。
陆雁与江笙回了砚酒山庄,进去前江笙拉住了陆雁:“陆姑娘,里面那个人他……”
她没说完的话陆雁猜到可,陆雁看了眼里面,亮起的灯在象征他的等待。
陆雁看着江笙点头:“会的,江笙,相信我,只是他的身份若直接站队,有失公允,可是谢将军的清白一定会公之于众的,他不会死。”
“陆姑娘,我信你。”
餐桌之上,江笙多少有些拘束,并没有吃多少就说想要休息,陆雁又给她送去了些糕点,粥之类的,知道她有看书的习惯,还带了本书给她。
江笙看着陆雁给她的书眼中含泪:“陆姑娘,不怕你笑话,如今我读不进去一个字,我一闭上眼都是南君的脸,我怕他会死。”
陆雁将书收在了一边,将勺子给她:“会好的,你喝点粥,明日扶染来了让她给你诊诊脉,要撑到谢将军出来的那日。”
“好。”
陆雁看江笙睡下才吹了烛火走了出去,她并没有直接去宫安澜那里,而是在木香花树下站了很久。
曾经在琼羽,她以为她可以顶半边天,她能救下每一个人。
可是秋水寒水死了,她连真凶都没能找到。
梵忧是救人的医者,却死于瘟疫,死于视而不见。
落九龄被折磨而死,风引舟为爱殉情。
陈珍珠的父母亲一声忠义得不到一个好下场。
叶闰与孟菀,明明已经远离了这些是非,可还是死了。
姬影作为一个影子,只是想得见天日,马上就可以看到光亮时又被杀害。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这次她一定要救出谢南君,哪怕暴露身份。
陆雁抬头看着那满树的木香花与浩瀚的星空融为一体,她发出祈求:“神明啊,若能听见我的诉求,请让忠义之人莫落得凄惨下场,请让邪恶之人不得善终,若有一天好人枉死,坏人作恶,那执剑人就没有意义了,我们执剑是为庇佑弱者,护佑正义,而非尝尽世间冷,得一心死终。”
陆雁平复了情绪后才推开了宫安澜所在的房门,他正在看书,看到陆雁进来收了书,察觉到陆雁不太好的情绪,宫安澜只是说:“明日晚些凌扶染来找你,你让那位江姑娘随她去见一个人,后日是谢南君的处决日,若那个人肯出手相助,一切都会逢凶化吉,迎刃而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