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君的为人陆雁是清楚的,当年陆雁女子身份被发现时遭到了军中排挤,谢南君主动安慰她:“你虽为女子,行军打仗不输男子,没有什么好难过的,他们对你不过是一种世俗固化的偏见,中朝千百年来历经兴衰,记录在册的女将并非没有,那为什么不能多一个你呢?”
谢南君作为将领,他平日里不苟言笑,陆雁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哭着哭着就笑了:“谢将军,我真没想到你还有文人的风骨。”
“家妻总爱跟我讲一些诗书,是故略通一二。”
陆雁当时对江笙的印象是极好的,她是负责军中将士们的孩子的教学女先生,为人十分谦和,两个极致温柔的人在那时给予了陆雁很多的温暖。
陆雁安抚着江笙的情绪:“我会救他的,只是我的身份不宜在天都露面,那些大臣肯定不希望我出现在这里,你把证据收好,我会想办法的,你暂且在这里住下,我看能不能想办法见到谢将军。”
“多谢陆姑娘。”
江笙欲要跪谢,被陆雁扶住了:“当时军中谣言四起时你们夫妻帮了我,我自然会帮你们的。”
陆雁出来后,宫安澜看着她:“需要帮忙?”
“大理寺,谢南君。”
六个字宫安澜就明白了,这也是一件棘手的案子,证据确凿,不日就要处斩了。
宫安澜让天都暗卫去查,一无所获。
“你想见他?”
“想。”
宫安澜只是点头,让她们跟着他走,江笙觉得眼前这个戴帽帷的人很是贵气,她以为是朝中哪个大臣。
宫安澜带她们去了宁国公府,几人都戴着帽帷,刚一进门鞭子就朝江笙砸了过来,没等江笙反应,陆雁就握住了那鞭子,将鞭子的主人拉了过来,姜观年扑腾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周围的下人吓得抖了一下:“世子。”
姜观年气势汹汹地起身,拾起鞭子打向了陆雁,宫安澜见状退后了几步,提醒江笙:“姑娘往后退几步。”
江笙愣了一下,向后退了几步,姜观年的鞭子被陆雁轻而易举地握住,一把扯了过来,姜观年在她手底下连三招都没挨得过。
姜观年又想动手,宫安澜出声制止:“住手!”
姜观年听出了声音,站在了原地:“你怎么来了?”
看着他们戴着帽帷,姜观年想怕是他这次出来不想露面,清了在场的下人,请他们进去坐。
进去后几人摘下了帽帷,姜观年行礼:“参见陛下。”
江笙满脸震惊,连忙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宫安澜让他们免礼,刚准备跟姜观年说话时,发现姜观年一直盯着陆雁看,还时不时嘀咕两句:“我看这姑娘怎么这么眼熟。”
“孤烟城,陆雁。”陆雁也不跟他卖关子,宫安澜能带她来见他,那姜观年一定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姜观年一把拉住了陆雁的胳膊,满眼崇拜:“凌云将军?剑仙之徒?曦光剑仙?用鞭用剑都神乎其技的陆雁?”
姜观年越说越激动:“陆姑娘,本世子对陆姑娘那是仰慕已久啊,陆姑娘来天都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本世子一定为你办到。”
姜观年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眼神反复在宫安澜和陆雁之间打转,恍然大悟:“你不会就是陛下在民间遇到的那个念念不忘的女子吧?”
姜观年吓得赶紧松了手,陆雁直说了来意:“我想进大理寺见一个人,谢南君。”
姜观年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反应过来后又问了一遍:“你要见谁?谢南君?朝廷重犯,你知道他犯的什么罪吗?偷换粮草,甚至可能是谋反,是叛国罪,你见他?”
“惊弦十二式,我可以教你。”
姜观年听到这话变了脸色:“见,当然能见,不就一个大理寺吗?我们光明正大进去都没人敢拦。”说完还特意看了看宫安澜的反应,“你不会处置我吧?”
“不会,这件事朕与她都不方便露面,要是让那些人知道她来了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害她,你去办,若能够查清,朕可以向宁国公和国公夫人为你美言几句,让他们不干涉你的婚事。”
“保真?”
“真。”
“成。”
他们走前宫安澜跟陆雁说:“我让人备好吃的,在砚酒山庄等你。”
“好。”
大理寺,夜间的风有些冷,姜观年大摇大摆地往进走,被守门的人拦了下来:“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小爷有事,得进去一趟,你看清楚了吗?”姜观年没了刚才的吊儿郎当,自带威压。
手下人不敢怠慢,装作为难的样子:“世子,如今大理寺关押着重要犯人,实在不能随意进入,沈大人交代了的,谁都不能进。”
“我父亲的命令,你问你们张大人有几条命可以跟我父亲抗衡的。”说着姜观年还拿出了国公令,看守的侍卫只好让他进去,却拦住了陆雁和江笙。
姜观年回头就踹了侍卫两脚:“小爷的人都敢拦,不要命了?”
“世子爷,你要进可以,她们进不去。”
姜观年看着陆雁,陆雁举起手理了理肩头,食指动了动,姜观年会意,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轻力推了陆雁一下,陆雁趁其不备将自己的信物给了姜观年。
姜观年拿着信物骂骂咧咧地走了进去:“等小爷出来。”
姜观年进去后根据大理寺的布局找到了关押谢南君的地方,作为朝廷重犯他被单独关押在一处,姜观年叫了他一声:“谢将军。”
谢南君背对着牢门,听到喊声后回头,看到了姜观年,他并不认识姜观年,可是姜观年拿出了陆雁给他的信物,那是独属于永安军将士的个人木牌,谢南君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上面写着的字:陆雁。
他信了姜观年:“陆雁来了,那我的妻子可还好?”
姜观年有些意外,这个时候他居然第一个想到的是他妻子的安危,看他一脸着急,姜观年也是认真地回他:“很好,陆姑娘在,你妻子自然是无事的,不过她们想为你翻案,你妻子手中的证据并不足以支撑翻案,你有没有别的可以证明你清白的证据?又或者你仔细回忆一下,运送途中有没有出别的差错。”
谢南君将一路上的事情回忆了一遍,期间并没有什么可疑,他一直盯着粮草,是不会出事的,姜观年又提醒他:“出发前也算。”
谢南君忽然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