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个关头,与周家相关的事事都要留心。
温术整场下来滴酒没敢沾,但通宵带来的消耗实在太大,太阳穴不住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后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沈轩已然熟睡。
正当他想回酒吧借手机叫个代驾时,一辆熟悉的SUV停在附近。
温术看见来人脸色一变:“陈姨,您怎么来了?”
陈助理拉开驾驶室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周小姐打电话给夫人,说您刚从酒吧出来没法开车。夫人叫我送沈小姐回家。”
“好,那麻烦您了。”温术说罢朝自家那辆黑色SUV走去,甫一上车便昏睡过去。
司机翻出毯子给温术盖上,将车内温度调高几度后发动引擎。
拐角处的咖啡馆二层,周婋支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车辆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余光瞥过身旁的人,她打了个口哨:“想什么呢?”
白赫音这才收回目光:“没什么。”
“羡慕了?沈轩人品确实不错,能力也强。”周婋顿了顿,“可惜眼光不太行。”
见对方始终保持沉默,她故作了然道:“瞧你心不在焉的,还没走出失恋啊?学校那个怎么就吹了?”
那日发完“分手”朋友圈后,校内论坛上与此相关的帖子被删了个彻底,学生们的注意力没多久便被其他八卦吸引走。
白赫音随口敷衍几句,只道是贫富差距过于悬殊,和平分手。
周婋立刻善解人意地安慰道:“你提供的视频很有用,公关团队已经准备就绪。妈很满意,正在草拟股权赠与协议。事成之后,我们就能正式成为一家人了。”
她眼中满是好奇,“你说你憋了这么久,怎么突然想通要帮我们了。”
白赫音抿了口咖啡:“因为你上一句话。交易而已,当然是见好就收。”
“那你脸色还这么差?”周婋不住用叉子蹂躏盘中蛋糕,奶油与蛋糕胚被捣成一滩烂泥,“不会是当跟班当上瘾了,真被他虐出感情了吧。”
白赫音放下杯,自顾自地拿走对方手里的叉子:“不吃别嚯嚯行吗。”
周婋撇撇嘴,后仰靠在椅背上:“哥,你要实在舍不得这个朋友,我们会调整公关手段,把拍视频的锅甩给他那些跟班们,对外说你对此事毫不知情。”
“没什么舍不得的。”白赫音很平静,话尾却有些抑制不住的抖。
他又重复一遍,这次更笃定,像在表态也像在说服自己,“我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调整公关手段,甩锅给别人”周婋话虽如此,却难保以后不会再拿此事做文章威胁他。
白赫音绝不能允许这样大的把柄握在别人手里。
哪怕再无耻、再残酷,如果一定要有人去撕碎美好的假象,将血淋淋的现实暴露给温术,他宁愿是自己。
既然选择揭露真相,那就一口气全部摊开,没必要再留下几片不清不楚的疑影,给未来埋下隐患。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临近开学。
学校扩招,宿舍顶楼各间寝室陆续被新高一填满,行李箱拖动声与新生的谈笑声不绝于耳,吵得人心烦意乱。
温术刚到宿舍,行李箱被随手搁在地上,大喇喇地敞着。
拽开窗帘,午后橙黄色的阳光泼进来照在书桌上。
白赫音似乎还对清晨中断的那通电话耿耿于怀,除在温术上飞机前发来几句语音,再没有任何消息。
温术撇撇嘴,忍不住腹诽对方小肚鸡肠。
那个弄坏他手机的富二代家中生意刚好在文卓集团下游,登门致歉后又低声下气追赔一辆跑车。
温术忙着赶飞机,收下就让人滚了。正巧沈轩被叶敏请来喝茶,他便直接将车钥匙给了对方。
“我还是觉得不太合适,要不我叫司机把车开回你家吧。”话筒那边,沈轩的声音有点闷,像刚哭过。
“其实离开酒吧那会儿我没睡着,我听见你打电话了。”
她顿了顿,下定决心般问道,“电话那边的人是你女朋友吧?”
温术答得很干脆:“是我对象。”
但说到底是自己理亏,又道,“抱歉,本来想缓缓再跟你说的。”
沈轩却会错了意:“你放心,结束收购前我是不会告诉长辈们的,所以不需要你送什么。”
温术最不擅长应对感情问题,只“嗯”了声,勾出根烟叼在嘴里。
对方坦然地笑笑,“虽然心里有点遗憾,但祝你们幸福。我们也能继续做朋友啊,我可不是性缘脑哈哈。”
“多谢,所以车你就收着吧,今年你生日我就不再送了。”
“嗯,好。”
温术抽出英语笔记本,正要说点什么结束通话时,对面却传来一声惊呼。
“怎么了?”他追问,却只能听到急促的喘息声。
对方像溺水的人,嗓音再不复先前的平和,充斥恐惧和茫然。
“温术......”沈轩的声音几乎是抖出来的,“你去看微博,热搜那个是不是你?!”
不及多问,听筒里只剩一连串急促的忙音,催命符般催促他立刻行动。
温术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堵,没来由的心慌,猛灌两口水试图噎回往上顶的气。
手指刚触到屏幕又蜷缩回去,他捏了捏关节,掏出第二根烟点燃。
点开软件的瞬间,一连串消息提示音响彻室内。
红点急切地跳动,不合常理数字飞快攀升,尖锐地刺进眼里。
温术呼吸不可抑制地急促起来,心中隐隐有些猜想。
他猛吸几口烟,随后定睛望去,在热搜词条榜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爆】#文卓集团继承人校园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