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膝盖与蝶屋洁净的木制走廊地面接触,发出清脆而顺从的响声。高桥优保持着标准的土下座姿势,额头几乎要碰到叠放在身前的手背,鸦黑的发丝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走廊前方,逆着午后温煦的阳光,站着蝴蝶忍。她今日穿着一身浅紫色的和服,袖口绣着精致的蝶纹,深紫色的长发柔顺地束在脑后,脸上挂着的是高桥优无比熟悉的、温柔到近乎完美的微笑。只是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紫眸深处是一片平静无波的深潭,正静静地俯视着跪伏在地的“归家者”。
“真有本事,还知道回来呢?” 蝴蝶忍的声音轻柔悦耳,如同春日檐下风铃,敲击出的却是让高桥优头皮发麻的韵律,“透透气?嗯?一透就透到狭雾山,还顺便‘路过’了桃山?高桥阁下,你的‘透气’范围,是不是太广了些?”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细针,轻轻巧巧地扎过来。高桥优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她知道忍生气了。虽然忍生气时从不怒吼,总是这样笑着,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让人心惊胆战的话,但高桥优能分辨出来,这次的怒意底下,更多的是后怕和担忧。气她不告而别(那张笑脸纸条显然不被认可),气她不顾身体状况长途跋涉,气她将自己再次置于可能的险境——即使她没提,忍大概也能从她去了狭雾和主公的动向中,推测出任务的时候不容小视。
“对不起,忍姐姐。” 高桥优的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间传来,是真心实意的道歉,“让您和香奈惠姐姐担心了。是我考虑不周。”
其实优很少管蝴蝶姐妹叫姐姐,唔主要是我们穿越人二十好几的灵魂叫十几岁的孩子姐姐也太奇怪了,但……这个节骨眼上!是吧!不挨骂就是胜利!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提及在狭雾山具体做了什么,见到了谁。关于灶门兄妹的事,在主公主动向柱们公开之前,她选择沉默。这是对主公指令的遵守,也是对那对兄妹的一种保护吧。
蝴蝶忍静静地看着她伏低的背影,纤细,脆弱,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怒火在心口灼烧,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这个孩子,总是这样,看起来安静顺从,却会在某些时候异常执拗,做出让人心脏骤停的决定。
三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最终,那冰冷的怒意化作了更深沉的叹息。忍走上前,弯下腰,伸出手——却不是扶她起来,而是不轻不重地在她头顶敲了一记。
“下不为例。” 忍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姐姐在药室等你,新的调理方子需要根据你这次外出后的脉象调整。还有,香奈乎很想你,下次再这样突然消失,小心她不理你。”
高桥优心里一松,知道这关算是过了。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点窘迫的红晕,小声道:“是,我知道了。”
蝴蝶忍直起身,目光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转身离开,留下淡淡一句:“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满身尘土像什么样子。”
“是……”
高桥优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膝盖。刚走进内院,一个安静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靠近,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是栗花落香奈乎。三年过去,女孩长高了些,黑色的侧边马尾柔顺地略过肩头,那双紫色眼眸正静静地看着她,里面清晰地映着“想念”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不满”。她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拉着她,仿佛怕她再次消失。
高桥优的心瞬间软成一团,反手握住香奈乎微凉的小手,歉然道:“对不起啊香奈乎,我回来了。”
香奈乎眨了眨眼,轻轻点了点头,拉着她往浴房的方向走,用行动表示“快去洗干净”。
温热的水流洗去疲惫和尘土,也让高桥优的思绪逐渐沉淀下来。换上一身干净的蝶屋便服,她走向药室,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腾起在狭雾山和桃山的见闻。
炭治郎的坚韧,祢豆子的沉眠,善逸的哭嚎与那让人哭笑不得的“求婚”,还有桧岳眼中那挥之不去的阴郁与审视……一幅幅画面交织。而更深层的,是对自身无力感的痛恨。
这副身体……还是太差了。
仅仅是一次不算激烈的外出(大部分路程靠隐),回来就感到明显的倦怠,呼吸法运转时筋脉间隐约的滞涩感也提醒着她远未康复。想到未来已知的惨烈战斗——那田蜘蛛山的混战、无限列车的牺牲、以及必定要面对的其他上弦恶鬼……以她现在这种离开温室就可能暴毙的弱鸡身体,别说帮忙,不拖后腿都难。
一个极其危险、甚至让她自己感到厌恶的念头,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或许……让祢豆子烧一下会好一些?
原著里,宇髄天元的毒伤,似乎就是在祢豆子的血鬼术——爆血之下,被强行灼烧净化了。那是否意味着,祢豆子的火焰,对这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侵蚀或顽固有特殊效果?这个念头带着诱人的希望。
但下一秒,强烈的自我唾弃便席卷而来。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当作算计的对象,将她可能觉醒的能力视为治疗自己的工具……高桥优,你真是罪该万死。祢豆子不是物品,她是一个遭受了无妄之灾、努力保持本心的女孩。利用她,哪怕只是想想,都让高桥优感到窒息般的愧疚。
她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个阴暗的念头死死压回心底。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了——变强。在自己能做到的范围内,尽可能地变强。身体调理要继续,呼吸法的修炼要更刻苦,或许……参加最终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