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那双七彩眼眸中兴趣盎然的光芒,比漫天冰晶更让高桥优感到刺骨的寒意。拖延到日出就是胜利——这个念头像烙刻在她脑海里一样。可她心里清楚,凭自己目前的状态使用雷之呼吸和已经濒临极限的身体,别说带人,就是自己单独用霹雳一闪逃出这片被血鬼术影响的区域,成功率都低得可怜。
真想直接把花柱打晕了扛起来就跑啊! 这个极其不敬且毫无可行性的念头在高桥优脑中一闪而过,当然只能是想想。别说打晕全神贯注对抗上弦的柱,就算真成功了,以她现在的状态,扛着一个人用霹雳一闪?怕是跑不出十米就得一起摔成滚地葫芦,然后被童磨的冰晶扎成筛子。
冷静!不要停止思考,必须用别的办法!
眼看童磨手中铁扇轻摇,新一轮更加密集、形态也更危险的冰晶即将成型,而香奈惠明显因毒素和持续战斗气息越发不稳,高桥优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扯下绑在手臂上的特制皮包,手指灵巧地探入内侧最隐蔽的夹层,抓住了那几个冰凉的小竹筒。没有时间挑选,她将其中两个看起来最容易破裂的,其中装着粗糙植物碱提取物,另一个则是那瓶纯度可疑的□□混合粉末,用力朝着童磨侧前方的空地上掷去!同时,她左手飞快地从地上抓起几块碎石子,在竹筒投掷与童磨面部的瞬间,用尽剩余的臂力猛地将石子甩出!
“啪!哗啦——!”
两个小竹筒被石子精准击破!里面的粉末和少许液体在空气中猛地爆散开来,形成一小片灰白色的尘雾和带着苦杏仁与某种刺鼻植物混合的怪异气味。这雾气在童磨血鬼术制造的冰冷气流中,并未立刻消散,反而被卷动,朝着他的方向弥漫了一小段距离。
“咦?” 童磨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毫无攻击力的“粉尘攻击”愣了一下,动作有了一瞬间的迟滞。他大概从未遇到过这种战斗方式。
就是现在!
高桥优根本没有去看“毒雾”的效果(事实上她心里完全没底,鬼知道是□□起了作用,还是那劣质植物碱的气味干扰了对方,抑或是单纯的出其不意),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香奈惠身上。
她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香奈惠,在对方因她的举动而微微分神的刹那,猛地跳起,用自己沾满泥土和血污的袖子,捂住了香奈惠的口鼻!
“闭气!” 她低吼,声音因为焦急和用力而变形。
香奈惠猝不及防,紫色的眼眸惊愕地睁大,但她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柱,瞬间就明白了高桥优的意图——防止吸入可能同样对她有害的粉尘!她立刻屏住呼吸,同时手腕一翻,日轮刀划出一道弧光,将几片趁机袭来的冰晶击碎。
高桥优感觉到掌心下香奈惠温热的呼吸停止,心中稍定。她不敢耽搁,借着冲势,用肩膀顶住香奈惠的侧腰(这个姿势极其别扭且吃力),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朝着与童磨和毒雾区域相反的方向,爆发出最后的雷之呼吸力量!
“走!”
两人踉跄着冲出一段距离。高桥优感觉肺都要炸了,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幸运的是,身后并未立刻追来致命的冰晶风暴。
她冒险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那片稀薄的毒雾区域,童磨的身影似乎模糊了一瞬,他抬起手,用宽大的袖子轻轻挥了挥,七彩的眼眸微微眯起,脸上那永远悲悯的笑容似乎淡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困惑?或者说不适?
有用吗?! 高桥优心脏狂跳,不知道是哪种成分起了作用,但哪怕只是让这个可怕的敌人感到一丝丝恶心或者注意力分散,都是天大的好消息!柯南里那些离奇的□□杀人手法居然在这种时候以这种形式派上了一点点用场?这荒谬的联想让她差点没绷住表情。但她决定能活着回去一定画个柯南的排位供起来。
但这喘息之机转瞬即逝。童磨显然没有被这点小把戏真正伤到,他周身寒气再次升腾,更多的冰晶开始凝聚,目光重新锁定了她们,并且这次,那眼神里少了点玩味,多了点被打扰的不悦。
“小把戏……也该玩够了。” 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上了冰冷的压力。
高桥优和香奈惠刚刚拉开一点的距离,眼看就要被迅速弥补。香奈惠重新开始呼吸,脸色因毒素和消耗而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她握紧刀,准备再次迎战。
不行!不能再让他把香奈惠拖入消耗战!毒素在蔓延,体力在下降,拖下去必死无疑!
高桥优的目光飞速扫过周围环境。她们此刻正退到了一处更为残破的社殿建筑群边缘,身后是几间几乎只剩下框架和残垣断壁的旧屋。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形。
“香奈惠姐姐!低头!” 她厉声喊道,同时猛地将香奈惠推向一侧相对完整的矮墙后。
在香奈惠惊愕回头的瞬间,高桥优已经再次握紧了她的浅紫色日轮刀。身体各处传来的抗议和麻痹感被她强行压下,眼中只剩下那几间摇摇欲坠的破屋支撑结构的关键点。
“雷之呼吸·壹之型”
她瞄准的不是童磨,而是最近那间破屋一根主要承重的、已经腐朽不堪的木柱!
一道紫电划过!木柱应声断裂!
紧接着,是第二间、第三间……她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度,在短短两三秒内,身形如同鬼魅般连续闪烁了六次!每一次闪烁,都伴随一声脆响和一处关键支撑点的崩塌!
“霹雳一闪——六连!”
不是攻击敌人的剑技,而是纯粹的、暴力的拆迁!
轰隆隆——!!!
连续的崩塌声震耳欲聋!失去了支撑的破旧木屋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朝着童磨所在的方向轰然倾塌!断裂的梁柱、破碎的木板、瓦砾尘土如同山崩般席卷而去,瞬间将那片区域淹没!扬起的尘埃遮天蔽日,连月光都暂时被遮蔽。
高桥优在完成第六击的瞬间,就因力竭和反震而单膝跪地,日轮刀拄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眼前阵阵发黑。这近乎胡来的“霹雳一闪六连”榨干了她最后的气力
但她成功了!
巨大的废墟堆暂时阻隔了视线,也毫无疑问地阻碍了童磨的行动——就算他是上弦,被这么多沉重的碎木瓦砾当头砸下,也需要一点时间应对或脱身!
“小优!” 香奈惠从矮墙后冲出,一把扶住几乎要软倒的高桥优,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焦急,“你怎么样?”
“快……走……” 高桥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手指颤抖地指向远离废墟的方向,“……太阳快升起来了……”
香奈惠立刻明白。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将高桥优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紧紧揽住她的腰,几乎是半抱着她,朝着东方天际隐约开始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灰白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量,疾驰而去!
身后,废墟堆中传来木料被暴力掀开的哗啦声,以及童磨那依旧轻柔、却仿佛带着冰碴子的声音隐约传来:
“真是……令人不愉快的小老鼠呢……”
但追击的破空声,似乎被那堆沉重的障碍和逐渐拉开的距离,暂时延缓了。
高桥优靠在香奈惠温暖却微微颤抖的肩上,努力调整着紊乱的呼吸,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尘烟未散的废墟,东方,那一线灰白,似乎真的比刚才……清晰了那么一丝丝。
童磨那总是挂着悲悯微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困惑的凝滞。不是疼痛,也不是受伤。更像是一个习惯了绝对掌控的人,突然发现棋盘上有一颗棋子,以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动了一下。
高桥优那拼尽全力投掷的“小礼物”,在极寒的血鬼术领域中,效果被削弱了九成九。但鬼的感官,尤其是上弦之鬼的感官,敏锐得超乎想象。那微量□□挥发产生的、对人类而言致命的苦杏仁气息,在冰冷的空气里几乎淡不可闻,却依旧像一根微小的刺,扎进了童磨的感知。而那试图在低温下苟活的细菌活性,也像一丝不和谐的杂音,扰动了纯粹由冰晶构成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