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光找到踪迹还不够。以她现在的实力,对上上弦之二,别说救人了,自己瞬间就会变成对方餐后的一碟小点心。所以,她需要“帮手”,一些不那么依赖正面战斗的“帮手”。
于是,高桥优开始了她的“礼物”准备计划。
利用几次去不同城镇出诊或替桑岛慈悟郎采购药材的机会,她小心翼翼地逛了几家药铺。她专挑那些看起来历史悠久、药材齐全、或许有些“不那么合规”库存的老店。
“老板,有没有……药性比较‘烈’的药材?比如,能很快让动物安静下来的?” 她揣着从自己微薄的“补贴”里省下来的钱,努力装出需要处理难缠野兽或害虫的样子。
一些药铺老板看她年纪小,不予理会。但也有个别,在掂量了她给出的、略高于市价的银钱后,会从柜台深处摸出个小纸包,压低声音:“这个……‘断肠草’的提取物,微量即可。小心使用,出了事与本店无关。”
高桥优小心接过,检查了一下——粗糙的植物碱提取物,毒性猛烈但不稳定。备用方案一。
她还尝试寻找更“现代”的毒物。在一个相对繁华的镇子,她甚至找到了一家兼卖一些基础化学品的“洋货店”。她用“老师需要做特殊实验”的借口,成功买到一小瓶纯度可疑的□□粉末,以及一些强酸。店主人还好心(或者说多嘴)地提醒她:“小姑娘,这东西可危险了,千万别碰,让你老师自己处理。”
高桥优付钱时手都有点抖,一半是紧张,一半是觉得荒谬——这时代的化学品管理也太松了吧!
最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的“创作”,是在桃山后山悄悄进行的。她弄来一小块新鲜猪肉,用不引人注意的方式让它轻微腐败,然后提取了上面的沙门氏菌培养物(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版本),小心封存在几个小竹筒里(也有封在玻璃瓶里的)
“不知道对鬼有没有用……但来都来了,” 她看着那几个竹筒,默默心想,“万一呢?就算只能让他拉肚子……或者觉得恶心,也行。” 这想法有点孩子气的赌气,但也是她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可能对非人类生物起效的“生化武器”了。
高桥优很少在夜晚离开桃山。她的生活规律得像钟表,日落后的时间通常属于复盘白日的训练、整理医疗记录、桑岛慈悟郎也默默关注着她,并赞扬她这份远超年龄的自我约束,毕竟一个懂得规避不必要风险的孩子,在鬼杀队的世界里总能活得久一点。
但最近,规律被一股莫名的不安撬开了一道缝隙。那不安像细小的藤蔓,在心底悄然滋生,尤其在夜深人静时,缠绕得她有些难以入眠。她总会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日轮刀——那把在一个月前终于送到她手中的、刀身是罕见浅紫色(“紫藤花……” 她当时盯着变色后的刀身,愣了好一会儿)的短刃。
说起来桑岛慈悟郎看到刀匠送来的刀时候,心情还挺复杂的,毕竟曾经想用自己的日轮刀自伐的小姑娘已经到了可以有自己的日轮刀的年纪吗?
优抚摸着冰冷的刀鞘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感,却驱不散心头那越来越清晰的悸动。
所以,当山下小镇那家她常去的老药铺托人捎来口信,说新到了一批“从海外来的稀罕药材,据说麻醉止血有奇效”时,高桥优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决定趁夜下山一趟。她对“海外来的”东西总是抱有一丝微弱的期待,万一有她熟悉的成分呢?比如更纯的酒精,或者类似碘伏的东西?而且,走动一下,或许能分散那恼人的不安感。
跟桑岛慈悟郎报备的理由很正当:“师傅,山下药铺有新药材,我想去看看,或许对以后处理伤口有帮助。” 桑岛慈悟郎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她,最终只是叮嘱了一句:“带上信号弹,别耽搁,看完就回。”
“是。”
没人说吗?霹雳一闪用来赶路也太爽了吧,想是其电动车的的时候把油门拧最大,刷一下就出去了的感觉,而且由于自己的精度很高完全不担心会撞到什么东西,哇啊,爽飞了,物理意义上的。
优的身体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淡紫色电,当她拿到日轮刀的时候她的闪电就变成了这个颜色,沿着熟悉的山道疾掠而下。夜风在耳边尖锐地呼啸,两侧景物模糊成一片流淌的黑暗。速度带来的畅快感短暂驱散了心头的阴霾。当然,这招不能滥用,对身体的负荷不小,用师傅的话说,“灯芯烧得太旺,容易短命”。但偶尔一次,为了正事……嗯,应该没问题。
就在她即将抵达山脚,放缓速度,准备以更寻常的步伐进入小镇范围时,夜空中,一道熟悉的影子以一种近乎慌乱的姿态急速掠过。
那是一只鎹鸦。羽毛的颜色,飞行的姿态……
高桥优的心脏猛地一缩。
香奈惠的鎹鸦!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信件从容盘旋,也没有发出任何鸣叫,只是像一支离弦的箭,拼命朝着某个方向飞去,仿佛背后有看不见的恶鬼在追赶。
没有送信。只是逃命般的飞过。
高桥优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刹那冻结了,但理智很快回温。
来了。
那个一直悬在心头的、最糟糕的预感,以如此猝不及防的方式,化为了现实。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分析。她几乎是在看到鎹鸦飞掠方向的瞬间,身体已经自动做出了反应。
去药铺的计划被彻底抛到脑后。她猛地调转方向,朝着鎹鸦飞过的、与之相反的大致方位,再次发动了雷之呼吸。
她眼神锐利的看向前方,将呼吸调整到极限,肺部因为瞬间过载的氧气交换而传来灼痛感。但她不管不顾,将速度提升到目前身体能承受的顶峰。
光靠眼睛在夜间追踪痕迹几乎不可能。但高桥优还有别的“眼睛”。她一边疾奔,一边强迫自己进入那种极度专注的状态——不是用于观察伤口血管,而是用于感知环境。
空气的流动,温度的微妙差异,草木倒伏的痕迹,土壤上几乎不可辨的印记……在她的“视野”中,世界仿佛被剥离了色彩和具体形态,只剩下能量的流动与物质交互的“痕迹”。人类的足迹、鬼的残留气息、战斗波及的破坏……它们留下的“印记”在常人眼中或许毫无区别,但在她这种高度解析的感知下,却有着微妙的差别。
鬼的气息……更“冷”,更“粘稠”,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郁和贪婪的质感,与活物留下的温暖或惊慌的痕迹截然不同。
她锁定了那股冰冷、强大得令她头皮发麻的残留轨迹。
这边!
高桥优没有丝毫停顿,朝着感知中最清晰的那道“鬼痕”方向,全力冲刺!双脚因为连续爆发“霹雳一闪”的原理疾驰而开始传来酸麻和刺痛,那是肌肉和神经在抗议超负荷的运转。双手也因为紧握日轮刀和维持呼吸节奏而微微颤抖。
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一点!
原著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中闪过:香奈惠会与上弦之二童磨激战,一直战到……天亮。
她猛地抬头看向东方天际。夜色依旧,只有几颗寒星点缀,距离黎明……太阳升起来,还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绝望像冰水般浇下,但下一秒就被更汹涌的焦急和决绝冲散。
不够!现在的速度还不够!
“嗬啊——!” 她从喉咙里挤出近乎嘶哑的吐气声,强迫已经有些滞涩的呼吸再次加速,将雷之呼吸的力量压榨到极限。小腿的肌肉绷紧到几乎要撕裂,肺叶火烧火燎,眼前的景物开始出现重影和晃动。
但她不敢停。顺着那越来越清晰的、混杂着冰冷鬼气和另一股她熟悉的、温暖却正逐渐变得微弱紊乱的“蝴蝶”气息的痕迹,在黑夜的山林间亡命奔袭。
风刮过脸颊,带着远方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震动和爆鸣。是战斗的余波!
快一点……再快一点啊!
高桥优咬紧牙关,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映着手中日轮刀微弱的紫光,和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疯狂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