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头摇成拨浪鼓:“不是,我不会再联系他们的。”
邵莫夫将那卡点亮,用自己的卡附在上,强制开通了权限。
“你想联系怕也是联系不到了。”
“抓捕行动要开始了。”
“除了柯鸣没能找到有点遗憾以外,这次的收获还是不小的。”
邵莫夫看着林恒,林恒避开审视的目光。
耳朵也愈发战战兢兢,邵莫夫告诉他这么多机密,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有些东西他不得不想,这时候给他黑卡就真的是还给他了?邵莫夫不怕他抹除自己的罪证吗?
“卡收好,你工作用得上。”
“还有,近期就先别上外部网络了。”
最后一句没头没脑的,没待琢磨,林恒握着那卡,看着邵莫夫已经远去的身影,周围静得只剩下他心跳的声音。
几天后,林恒察觉到同事似有若无的目光,时不时还低头窃窃私语。
他确定自己全身上下应该没有什么值得如此探讨的地方。
而随着窃窃私语增多,林恒也难免听到了点什么。
刚要打开实事,看着还没连上的外部网络,几天前的话语盘旋在脑海。
林恒干脆果断关机。
那温厚的警醒,莫非那时候教授已经知道了什么。
如果知道,为什么还要把卡还给他。
此刻他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他知道自己没办法真的置身事外,既然早晚会看到,他也想看看,这股因他而掀起的浪潮,如今变成了什么样。
网上言论铺天盖地,标着红色粗字的爆料,以及那些被牵扯进去的漩涡。
林恒看到词条里一度登上热点的那些词。
基因院院长林恒发表文章谈女子学院旧政。
下附上网页里的几张截图。
林恒曾写的文章被深度解读,平台虚拟号也被扒了个光。
那些原本隐下的不安再次跳动起来。
网友言论更是一叠浪卷一叠,原本愈将平息的风波,也再一次动荡起来。
他心底泛着寒意,冰凉的指尖点击进那个很久没有点开过的虚拟号,他看着这个平平无奇的小账号有着惊人的阅读量,脊背也跟着出了冷汗。
与此同时,他也在找自己曾经写过的那3篇文章。大抵每一个进入这个网页的人,也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
箭头停在了十三年前的某一天的下午,那篇文章里写着无关紧要的一些生活琐碎。
林恒鬼使神差,点开一看,记忆也随之而来。当时稚嫩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感,都被寄托在这一小方天地。
那是他与林诺离别的那个夜晚,他哭得双眼模糊,近乎是盲打出来的字迹。
林恒关掉了文章,似乎连同那些记忆再次被封锁起来。
此刻有些湿润的眼眸再次在每一栏里寻找,直到他确定他怎么也找不到那些文章的时候,他的茫然不比那些网友少。
如果说,新女跃曾经大部分跟随者是那些毛还没有长齐的学生,那么这波所带动的,所触碰到的根基,是一个庞大的群体。
柯鸣在后台看着那些言论,他不顾及形象笑得有些痴癫。
在这场猫鼠游戏里,对方终究是棋差一招。
所以他也颇为悠闲看着这场戏。
他等这刻,盼得太久。
那些掩饰被褪去,他深埋在骨子里的仇恨,多年蛰伏,终于可以给人族最惨烈的一击。
而这场大戏,是逼良为娼也好,是其他也无关紧要,这大政终是到了要真正乱起来的时刻了。他猩红的眼眸带着几近的兴奋。那场战争他所隐忍不发到今日,正是为了等待这一时刻,这是一种征兆,是人族走向落幕的开端。
错综复杂的棋局,密密麻麻的棋子。
牵一发而动全身。
林恒的文章在柯鸣的巧妙披露与刻意引导之下,女子学院风波又起。那些诛心的言论,引起轩然大波。多少顺势而为,多少不满都因此有了宣泄。
小松案只是社会的一个缩影,曾有多少不甘屈服、多少牺牲。到如今就有多少人站起来,在这一波又一波浪潮之下,将那些从未敢言之事,将不敢做之事,都摊到了明面之上。
那股真正的势力却渐渐隐藏在后,任由那些“觉醒”的人崭露头角。
柯鸣是一步暗棋,在这十多年来他都躲在暗中,不曾见光。隔着屏幕有如隔着万水千山。他的一生都将在这片黑暗森林中潜伏。不会有人知道他真实的面目,在这虚拟的网络之中,不会有人找到他的踪迹。因为能做到那样的人已经不在了。
沈杰民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而他在虚拟网络之中也可以道得上一两句轻巧。
他是黄魏良所培养起来的一把利器,一把从未出刃过,只为了与那个人匹敌的利器。
这颗成熟的果实,带着耀人的红,他此生第一次出刃,必定见血。
柯鸣目光中闪过几丝狠绝,昔日夂类同胞被屠杀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他忍得太久忍得太辛苦。
所以当阶段性胜利即将来临时,十几年不变如一的外表下,他的手指也轻微地颤抖起来。他在心底里向遥远的已经牺牲的同胞们道了一声,吾与尔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