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二鹰比林恒年长三岁,如果说林恒是温室里被过度保护的祖国花朵,那乔二鹰便是翱翔在自由天空里的雄鹰。
起初,林恒收到了一张名片以及好友申请,对方的备注言简意赅,想了解新女跃吗。
在这段时间与柳平的交流中,他不排斥这个组织。
柳平向组织推荐过林恒,作为组织中的一员,他们不仅宣传新女性的思想,也在寻找可纳入的人才。新女跃需要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也需要有见地的优秀人才。
林恒并不抵触这位陌生人,正如他所知道的那样,新女跃的初始成员大多数都从那次创伤中走出来。而这位暂未透露自己身份的乔先生,更是对小松的事有深入见解。
谈起小松,他们仿佛有很多的未尽之言。也渐渐有了那么一份惺惺相惜。感叹这样的环境下竟还有如此悲哀的一幕发生。
当话题转到因此孕育而生的新女跃时,乔二鹰的目光中泛着星光。
“你很难想象,它真正成型的那一刻,有多少人为之喜悦。”
“它是这个时代多数人的解药。”
“这场种族的存续的游戏,有太多的不公被掩藏,在这虚妄的自由与欢乐中,终将孕育出新的革命。”
在那一针见血的见地中,乔二鹰敛去了太多的锋芒。
民众的怒火在一次又一次的叠加中,终会有爆发的那一天。而他们缺的是一只掀开真相的手。
“对于那些已经发生的悲剧,我们能做的实在是太少了。”
林恒不经意间想到他所看到的几份与女子学院有关的帖子,再回首,已经很难说这份沉重所承载着的希望是对是错。
林恒对新女跃有憧憬,因为它的初成型,也因为它被寄予了某些寄托。
隔着智线的交谈,林恒感受到久违的快乐。自小松事情以来,他几乎从未如此舒坦过,甚至有过那么一刻,他觉得加入新女跃,会填补那份对于小松他无法做出任何事的遗憾。
“新时代的女性需要被解救,从几百年来的奴役枷锁中解放自由。”
“在我们所没有看到的角落里,还有很多女性遭受着生理职责赋予她们的痛苦,遭遇着难以想象的迫害。”
“现在的新女跃所能做的,还十分微小。”
乔二鹰有着更为远大的抱负。他不希望新女跃只是一闪而过的泡影,他希望新女跃能够久留,能够让更多的人受益。
“在我这短暂的一生中,为此燃烧出一把火,照亮前行坎坷的路人们又有何不可。”
那狂妄的笑声中夹杂着青年的誓言。
林恒感觉那把火已经逐渐燃烧着他,热血沸腾着。
高强度的工作将林恒再一次拉回了现实,林恒不止一次地在想,如果他没有担着这些责任,是否有些决定会来得畅快一些。
但很多时候,并不允许他出错。
在失意时,林恒想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他想起林诺充满褶皱的手一次又一次安抚着他的后背。
听到林诺一边安抚他,也一边教着他做事的分寸。
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旷野传来,一点一点震慑着一颗微小起伏的心。
疼痛是清晰的,但是疼痛过后的安抚也是清晰的。
那些从小就种进他心底的种子,在一次又一次的发酵中,跌跌撞撞成长起来。
此刻,成熟内敛的他,在岁月之中,剥离掉了一部分稚嫩,但又并不完全的强大。
那天,天不算晴,林恒推掉一些工作,第一次踏入了那家客舍。
在那间客舍里他见到了乔二鹰,乔二鹰比他想象中来得外向。
在那间小屋内,他们的话题略显轻快,屋内也时常有压着声音的笑。
林恒的心跳很快,从未想过有过如此心意相通志同道合的友人。
而这位年仅大他三岁的青年,在此刻被他认定为他一生的莫逆之交。
人生难得一知己,而那些很难向别人吐露的真心,关于小松,关于那些无法吐露的伤痛。在这刻所有的东西都自然而然的倾泻而出。
家人所不懂的沉重,反而对着陌生人却能轻易说出口。
可能那一刻他也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将这人放在了一个极其特殊的位置之上。
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泛起一股腥辣感,这是林恒第一次尝到酒味。
乔二鹰拿着杯子的手,在晃。
他带着慵懒的笑意:“我是专门为你而来。”
林恒眨巴眨巴眼睛,也笑了。
他并没有醉,只是一番心声已经吐露,他倒是与乔二鹰有了些亲近。
“乔兄,日后我也亦可为你奔赴去…远方…”
他目光中的真诚带着几分微醺时的天真。
乔二鹰不经意间有些失神。
而后看着林恒已经微红的脸颊,似乎想起往日的某些场景,乔二鹰脸上的笑意淡了。
“我是否还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身份。”
林恒迟钝的脑袋有了一丝清明。
“猜测过,你在新女跃是有分量的存在是吗?”
“它是我与几个伙伴一起创建的,是我们的心血。”
林恒痴笑着,拿着杯子的手也不太稳当,酒杯相碰。
乔二鹰低语:“加入我们吧。”
“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