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你是哪位?”
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感觉血液涌上头顶,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你迅速点开图片,看着加载进度条快要走到最后一格时,果断关掉了手机的网。屏幕上立刻出现一个鲜红的叹号挂在图片旁边,像是一种临时的保护屏障。
你松了一口气,但心脏还是跳得飞快。
怎么回事?
这个微信号,自从那场爆炸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用过。
你醒来的时候,非常想见到夏以昼,明知道是自己害死了他的妈妈,可是仍然渴望见他一面。哪怕他骂你,打你,都可以承受。
可是,你发了几百条消息都没有回应。
你猜想,手机可能在爆炸里被毁了。等夏以昼重新买了手机,他一定会回复你的。
后来你听说,夏以昼还活着,但失忆了。
那条微信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他是真的把你忘记了。
从来不知道原来想念也会变成一种疾病,直到你有了很严重的躯体化反应,不得不去看心理医生。医生建议你写信,把所有想念写出来。
于是你擅自给那个号码充了话费,一次又一次,希望它永远不会停机。
你持续发消息给那个号码,即使知道永远得不到回应,但这份毒素般的想念慢慢平息了。
可是现在,为什么这个号又有人回复了?
是夏以昼吗?不太可能吧。那会是谁?他的家人偶然翻到这个旧号码?
你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踩着漏气的自行车。双腿又酸又累,汗水顺着背脊滑下,打湿了薄薄的白T。
等你终于赶到基地的时候,早操也快开始了。
夏以昼站在基地门口,他手插在口袋里和守门大爷交谈着什么。
大爷笑呵呵地说:“这边是宿舍嘛,又是给外宾用的。我就没多问,不知道她是来训练的。”
夏以昼的目光扫向远处,当看到你踩着自行车从小道上出现时,眼神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终于缓和了些许。
大爷瞧见你,朝你挥手喊道:“回来了!回来了!”
你全身都湿透了,汗透的白T贴在身上显现出纤细的身体线条。
不希望夏以昼是在等自己,你慢吞吞地锁车,一个锁假装对不准,磨磨蹭蹭很久。
你抬头往上看,视线与夏以昼四目相对时带了些躲闪的意味,睫毛轻轻颤抖着。
夏以昼很有耐心,等你终于不得不锁上车的时候,低头看着你说:“过来。”
你挪了挪脚尖,跟着他走到墙边。
他停下来,你顺势贴着墙站着,头微微垂下,不敢看他。
大爷看了你一眼,又看了看夏以昼,摇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怜的小兵”,便转身回了屋里。
春风轻轻吹来,你汗湿的身体温度迅速下降,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双臂抱紧了自己。
“去哪里了?”夏以昼脱下外套,轻轻搭在你肩上。
“我去……”你低声应了一句,脚步微微后退,试图避开他的动作,但他的手轻轻一拉,将你有些强硬地拽了回来。
“我就出去逛了逛。”你低着头回答,声音带着点心虚。
夏以昼眯了眯眼,显然对你的回答并不满意,语气压低了几分:“为什么去这么久?”
“轮胎没气了,就用了……一点点时间。”你伸手指向那辆瘪掉的自行车,语气诚恳。
其实按规定,自由活动时间里去哪里都无所谓,这附近的山是军区管理的,也很安全。但夏以昼在发现你不见了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心里紧张了一下。
是担心吗?
他盯着你湿漉漉的额头,目光复杂。
看到你毫发无损地回来,心里竟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是开心?为什么会开心?
一滴汗水从你的发梢滑下,正好落在你的眼角。那颗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像是你在哭。
不自觉地,完全是不自觉地,夏以昼伸出手,指腹轻柔地扫去那滴“泪”。
“我靠,你们在这啊?”老三忽然从一边跑过来。
看到你脸色潮红,再看看夏以昼脸上那一点点藏不住的慌乱,老三一脸夸张地捂住嘴,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夏以昼迅速收敛起眼里那一瞬的惊慌,表情重新恢复了冷静。他伸手把披在你肩上的外套拉紧了一些,遮住你因为汗湿而有点透明的白T。
“走吧,早操快开始了。”他转头瞥了老三一眼,发现他还一脸好奇地盯着你,立刻一把搂住老三的脖子,硬生生把他扭向前方,“看路。”
老三被勒得喘息不得,嘴里忙念叨着:“我靠,老大你轻点!”
你低头默默跟在后面,心里还想着刚刚的那条微信。
还没走到操场,一个甜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以昼哥哥!”
你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是小罗。
她穿着合身的护士服,乌黑的头发高高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