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从车窗外倾泻进来,染亮了车内的一角。
你和夏以昼并排坐在车里,谁都没有说话。
收音机里缓缓流淌着一首老歌,旋律悠扬。
春天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路边的树木在暖光中被拉长了影子,柔软的枝条随风摇曳。
车缓缓停在一个山路的岔路口,发动机的低鸣声戛然而止。
你回过神来,有些不解地看向夏以昼。他指了指路边一块被风沙磨得模糊的牌子,说:“那边是青霞岭,那个山头既可以看日出,也可以看日落。”
你顺着他的手望过去,牌子上的字虽然模糊,却还能辨认。
再远一点,春天的山头绿草盈盈,夕阳在山顶镀了一层金边,整片山显得温暖又安静。
“你看过了?很美吗?”你一边问一边盯着那片山头。
“没去过,”夏以昼重新发动了车子,转而往另一个方向驶去,“一直很想看日出,但太忙了。”
你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不想好不容易见到夏以昼,好不容易他不讨厌自己了,却连最普通的交流都没有。
但是你不知道能说什么。
想说的不能说,不想说的又何必浪费他的时间呢。
你这么想着,闭上了嘴,低头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屏幕上是一长串清单,手指轻轻敲击屏幕,你在清单的最后一行输入了几个字:“在青霞岭看日出。”
车子拐过一个弯,黄昏的余晖从山头慢慢消失,夜幕悄然开始笼罩大地。
你们到的时候,刚好是晚餐时间。
日落后的春天带着些微凉的寒意,风从空旷的训练场吹来,让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夏以昼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件外套,随手扔给你:“穿上,别再生病了。”
你愣了一下,接住外套,上面还带着烘干机的暖香。
他怎么知道自己之前感冒了?
虽然想不通,你还是乖乖地听话穿上外套,跟在他后面往食堂走。
进了食堂,你立刻感觉到几道目光投了过来。一开始只是门口进人时人们会下意识抬头的反应,但当他们的视线落在你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军外套,特别是外套的肩章时,几个人的眼神明显震了一下。
你快速走到一张空桌边,把餐盘放下,心里开始打鼓。“我是不是又给他带来麻烦了?”想到这里,你赶紧脱下外套,想马上还给夏以昼,可抬眼看时,他和老三已经走到墙边的冰柜前挑选饮料去了。
你只好坐下来,把外套放在膝盖上,小心地一点一点叠好,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叠好后,你把外套放在夏以昼餐盘对应的座位上,而你的餐盘则推到更远一点的座位,默默低头开始吃饭。
夏以昼回来放下餐盘,指着旁边的桌子说:“那边的桌子挺干净。”
你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抬起头说:“哦哦,我去那吃吧。”
你说着就站起来,余光瞟向老三在的方向,计算着自己一定要在老三回来之前坐过去,不能再让夏以昼为难。
不敢抬头,你怕他看穿你眼里除了尴尬和难堪以外那多余的难过。
在你把餐盘放稳在新桌子上的时候,夏以昼却也跟了过来,他把餐盘放在你旁边,顺手抽出一张纸给你,“这个座位有点脏。”
你有些茫然,只是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目光落在夏以昼修长的指节上。
夏以昼见你没反应,弯腰帮你擦了那片很小的污渍。
你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直到他抬头的时候,碎发轻轻擦过你的耳朵,你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手指在耳垂上停了两秒才放了下来。
“吃饭吧。”夏以昼直起身,把纸巾随手丢到餐盘旁,拉开椅子在你旁边坐下。
你后知后觉地“嗯”了一声,缓缓坐下,低头摆弄了一下筷子。
没过多久,老三回来了,手里端着一大盘饭菜。
他看到你和夏以昼坐在一起,愣了一秒,挑了挑眉,径直在你旁边的位子坐下了。
老三显然饿了,埋头大口吃着饭,没时间多话。
没多久,其他几个队友也陆续来了,围坐在一张桌子旁,食堂顿时热闹起来。
老三喝了一大口啤酒,满足地打了个嗝,然后搓了搓手开始挑话题。
“今天这训练场上真热闹啊,猴子那家伙又在炫耀自己的侦察技术了吧!”他说着看向对面,招来一片笑声。
你一边低头吃饭,一边听着他们嘻嘻哈哈地聊天。偶尔听到有趣的笑话,你也会抿着嘴腼腆地笑笑。
这时,你的项链从衣领里滑了出来,吊坠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微的光。
你并没有注意,但坐在你旁边的夏以昼看到了。
他的目光一凝,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心脏莫名麻了一瞬。
“这个项链,”夏以昼突然开口,“以后训练不要戴,上战场更不要戴!你知道你今天分神去管这个项链有多危险吗?”
他的声音一落,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你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直到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在找项链,你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你。
你连忙低头,把项链取了下来,声音低低地说:“对不起。”
夏以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样,上级训话下级是常有的事,但话说出口后,又觉得有些不对。他正想再说些什么,老三忽然伸手,笑嘻嘻地想去碰你的项链:“什么项链这么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