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你又做梦了。
梦里,四周是一片黑暗的空间,空气闷热得让你喘不过气。
你听到耳边回荡着各种声音,刺耳而尖锐:
“你把人家妈妈害死了!扫把星!”
“小宝,以后以昼就是你的哥哥。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这张银行卡你拿着,以后,还是请你不要去找夏以昼。”
“夏以昼一定恨死你了!”
“我恨死你了!”
你在黑暗中看到一个背影,那是夏以昼。你拼命追上去,想说“对不起”,可是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紊乱,胸口起伏得厉害。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帘的缝隙间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这个梦,你反反复复做了五年。
你慢慢从床上坐起,伸手拿起桌旁的水杯,一口气将杯中剩下的水喝得干干净净。可即便如此,喉咙还是干涩得厉害。
“他当然有资格恨我。”你喃喃自语,声音低到自己几乎听不见。
可你却无论如何都不想面对他的恨,也没有勇气去面对。
“就这样吧。”你低声对自己说,“也许,能够重新认识哥哥,是件好事。”你将杯子放回桌上,看到旁边的药,才想起自己昨天生病了,但从医务室出来后的记忆却非常模糊。
好在你的体质一向很好,吃了药睡了一觉,今天就感觉轻松多了。
深吸一口气,你摇了摇头甩开那些沉闷的念头,拉开被子下床,拿起整整齐齐叠好的训练服换上。
你照常去了办公室,继续埋头整理资料。
文件堆得像一座小山,你一边默默地忙碌,一边听着外面训练场上的枪声和喊声,心里痒痒的,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第三天,你继续坐在办公室里整理任务报告。
“我问你,”老三突然停下笔记,抬头看着你,“为什么要留下?我们这里可没什么轻松的差事,三天够你见识的了。”
你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抬起头说:“我的父母都是被毒贩杀害的。”
老三听完,盯着你看了几秒,神情复杂。
沉默了一阵,他最后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资料丢到你面前:“把这个看完。”他说完就往门口走,刚出门就撞上了上楼的夏以昼。
“哟,这个时间点,你怎么在这儿?”老三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夏以昼停了脚步,神色淡然:“有点事,拿资料。”
“哦哦哦……”老三点了几下头,跟着夏以昼一起进了资料室。
屋内摆满了铁皮柜,夏以昼的目光随意地扫了几眼,手插在裤兜里,并不急着找什么。
“那女孩不走。”老三倚着门框,有些无奈地开口,“她说父母是被毒贩杀的,八成心里有恨。”
夏以昼翻看柜子的一只手顿了顿,“恨只会打乱理性的思考。有恨的人很多。”
“你也太冷血了吧。”老三语气里透着不满,“如果是我遇到这样的事,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杀光那些毒贩。”
夏以昼轻轻合上柜门,转头看了老三一眼,目光平静:“然后呢?”
“什么然后?”老三一愣,抬眼看着他。夏以昼声音不高,但语气却很沉重:“杀了一个小喽喽,有用吗?那些人像割不完的杂草,你杀得过来吗?光靠恨只会让人失去理智。”
老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得好像你很懂似的。”
夏以昼没接话,随便拿出一本资料翻起来,显然已经没了继续讨论的兴趣。
老三倚在资料室的门框上,语气带着些试探:“那她怎么办?她不想走,非要留下来。”
夏以昼合上文件夹,语气淡淡:“安排个任务给她。”
老三挑了挑眉:“什么任务?”
“安排一个她做不到的。”夏以昼眼神没有起伏,“她做不到,自然就会走。”
老三愣了一下,直起身子:“你这也太绝了吧?人家好歹是带着热情来的,你这么打击她。”
夏以昼转头看了老三一眼,语气依旧平静:“热情救不了人,也救不了她自己。她不适合这儿,早点离开对谁都好。”
“可是——”老三皱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夏以昼打断。
“毒贩不会因为她有热情就放过她。”他的声音冷了几分,“我这儿不是她不是让她报私仇的地方。”
老三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行吧,我知道了。不过……”
夏以昼微微侧头,等着他说下去。
老三耸了耸肩:“你就不怕她真做到了?”
夏以昼什么资料也没拿,转身向门外走去,语气淡淡:“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