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昼的身边,有几个队友正在交头接耳。
你注意到其中一个人指了指你,嘴角挂着笑,显然是在开他的玩笑。
夏以昼的眉头轻轻皱起,抬头再看你时,眼神里已经带了一丝不耐烦。
你连忙移开目光,低头对老三说:“老三,我……我想去窗边坐。”
老三却拍了拍你的肩膀,语气热情:“哎,一个人坐干嘛!来,我带你认识一下我们队的成员!”
你还想拒绝,但老三已经迈开步子往远处的桌子走去。
犹豫了一下,你还是跟上了,不然显得太不礼貌。刚走到桌边,夏以昼就拿起餐盘站了起来。
“诶诶?就走啊?”老三看着他,语气里透着一点无奈。
“队里还有事。”夏以昼淡淡地说,没搭理其他队友看戏的目光,对你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要离开。
你站在原地,心里一阵内疚,想着自己几天前莽撞地追着夏以昼要联系方式,大概是让他为难了。
“算了算了,让他走吧。”老三拉开椅子坐下,开始给你介绍身边的队友。
你一个一个打了招呼,大家都很友好,问了你一些问题,也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基地的基本情况。
“我们老大其实性格挺好的,就是那张脸惹了不少桃花债。”老三咬着一个大鸡腿,笑着说,“所以就对女人特别冷漠。”
“嗯嗯,没事的。“
你根本没有想要死缠烂打,在梦里无数次想找到夏以昼说一句再见的离别,已经因为时间太长变成了重逢。
即使这个重逢并不是多么好,你也很开心,因为重逢代表这一次可以好好说再见。
晚上八点半你回到宿舍,明明时间还早,但却感觉浑身乏力,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脑袋昏昏沉沉,皮肤一碰就刺痛,鼻子塞得透不过气,喉咙还有点疼。
完了,生病了。
你撑着身子坐起来,摸索着下楼,随便抓了个人问了去医务室的路。
医务室的灯穿过玻璃透着微弱的光,你头晕得厉害,没敲门就推门走了进去。
刺眼的白光瞬间扎得你眼酸,条件反射地抬手挡了一下。
等眼睛适应了,才发现夏以昼正靠在几米外的桌边,侧身站着,脸隐在光影里看不太清楚。
医生听到动静,转过头看着你,语气温和:“不舒服吗?坐这儿等等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拉起帘子,你这才反应过来夏以昼没穿上衣,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道道疤痕,深浅不一。
过了一会儿,夏以昼从帘子后走了出来,已经换上了军绿色的短袖。
医生拿着体温计走到你面前,夏以昼看了你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出去。
体温计冷冰冰地贴在腋下,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医生低头写东西的声音。
大概过了十分钟,医生把药递给你,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你礼貌地道了谢,提着药袋晃晃悠悠地出了医务室。
头晕得实在厉害,脚步都有些发虚,你扶着墙一步步挪到医务室后面的公共洗手台,想用冷水让自己清醒些。
你低头弯腰,掬起一捧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湿冷的触感让你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些。就在你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在那张边缘破裂开叉的镜子里,你和夏以昼的目光撞到一起。
你立刻偏过头,快速地确认身后——夏以昼果然就站在一座路灯下,双手抱胸,一脸冷淡地看着你。“
你……什么时候站在那的?”你声音有些紧张,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洗手台的边缘。
“生病了?”他答非所问,走到你身边,目光扫了一眼你手里的袋子,随手拿了过去。
可能真的是生病了,你慢慢地发现自己的所有感觉都变得非常迟钝。
比如,你居然任由着夏以昼跟在自己身边,到了宿舍楼,又到了门口,最后还跟着进了房间。
“先吃了药再睡吧。”夏以昼把两颗感冒胶囊挤在手心里,给你剃过去。
你没伸手去接,而是直接低下头,用嘴轻轻从他手心里叼走了药。你的舌尖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手心,留下一丝湿润的触感。
夏以昼的动作僵了一下,目光落在你泛白的嘴唇和微微潮红的脸颊上。
因为生病你看起来变得有些随性甚至是放肆,和白天那个小心翼翼的你判若两人。
“水。”你盯着他,毫无羞耻地发号施令,声音因为喉咙不适听起来还有些沙哑。
夏以昼这才从短暂的愣神中回过神,端起桌上一杯水递给你。
你接过水,仰头喝得很急,几滴水从嘴角滑落。
夏以昼皱了皱眉,随手抽了一张纸,一边接过你空掉的水杯,一边动作轻柔地擦去你嘴角的水痕。
“不用。”你抿紧嘴巴,轻轻别过头,有些不高兴地钻进被窝里。过了几秒,你又把脸从被窝里挤出来,眼神还有些不满。
“水和药都放在床头了。”夏以昼低头叮嘱了一句,倒了两杯水放到你的床头,又把药推近了一点。
你却盯着他的背影,语气含糊地问:“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夏以昼已经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他停了一下,微微侧过头,暖黄色的走廊灯光洒在他的头发上,遮住了他的表情。
“你不是知道吗。”他低声回答,“那场意外。”
他的声音不可能有责备,但你仍旧胸口一紧,在他关门的一瞬间,非常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