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n,”她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休一个长假,时间不确定。在此期间,公司所有日常运营和决策,由你全权负责。”
“重大决策你可以邮件联系我,但我可能无法及时回复。所有的项目对接,我也会跟高层打好招呼,他们会协助你。”
电话那头的Jen显然十分震惊和担忧:“祝总,您还好吗?是身体还没恢复?”
“我没事,只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挂断电话,祝念慈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倒在床上。
窗外,阳光正好,城市依旧车水马龙,喧嚣不止。
意识先于视觉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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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久违而暖融融的安逸感包裹着她,整个人像浸泡在温度刚好的泉水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而熟悉的乌木香气,混合着一点阳光晒过织物的味道。
祝念慈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公寓里那片厚重而隔绝光线的窗帘。
而是熟悉又陌生的屋顶,以及从大幅落地窗倾泻而入,如金纱般的晨曦。
阳光有些刺眼,能看见细微的尘埃舞动。
祝念慈怔了一下,随即感觉到腰间沉甸甸的重量。
她缓缓转过身,又瞬间屏住气息。
裴以青的睡颜近在咫尺。
他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额发。
是他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间。
祝念慈这会想起来了,这是裴以青的公寓主卧。
她微微动了动,想要更清楚地看他。
对方像是察觉到她的动静,手臂收拢了些,将祝念慈更紧地搂进自己怀里。
裴以青没有睁眼,手却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怀中人:“还早,再睡会儿。” 他声音低沉沙哑,像大提琴的尾音,敲在她的心弦上。
祝念慈就不再动了。
静静地躺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和温度。
还是忍不住,她悄悄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的鼻尖,而后贪恋似的,一点点滑到他的喉结。
温热的,皮肤下是生命的搏动。
这一切真实得可怕。
而裴以青终于被这细微的触碰惊扰,睁开了眼。
眼睛聚焦于她的瞬间,立刻漾开温柔而清晰的笑意。
“你醒了?”他低声问,手滑到她的腰窝,揉了揉。
祝念慈摇了摇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看着他,眼睛微微发酸。
裴以青见她不说话,又蹭了蹭她的鼻尖,最后将脑袋埋在她颈窝处,声音闷闷的:“那再陪我睡一会儿。”
祝念慈无法拒绝。
放任自己沉溺在这失而复得的温暖怀抱里,听着彼此交融的呼吸声,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这一方天地,和枕边人。
又眯了不知多久,最终还是裴以青先起身。
他动作很轻,小心地将手臂从她颈下抽离,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
“我去做早餐。”
看着他走出卧室,祝念慈才缓缓坐起身。等脑袋终于清醒,她才走出卧室。
阳光透过纱帘,变得柔和。
裴以青正站在厨房岛台前切水果。
他笑着回头看她:“早餐马上好。”
吃饭的时候,没有人看手机,没有人处理工作,祝念慈就看着他,偶尔听裴以青说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裴以青一如过去般细心,在她嘴角沾到面包的果酱时,倾身用指腹轻轻擦掉,然后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细水长流的亲密,让祝念慈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着,说等春天了,可以把阳台重新布置一下。
祝念慈听着,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口,贪婪地闻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动作,裴以青转身捧起她的脸,柔声问。
阳光骤然暗了。
祝念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她自己,小小的,完整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
周围的景象却瞬间如同退潮般模糊、剥离。
温暖的阳光,柔软的触感,裴以青的温度……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打碎的镜花水月,在她指尖急速流逝。
“不要。”
她惊恐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却只抓住了一片冰冷的,虚无的空气。
祝念慈猛地睁开眼,身边是空的。
只有自己蜷缩在冰冷的被子里,一颗心因为梦境与现实的落差而疯狂地跳动着,让人难受。
是一场梦。
泪水无声地滑落,枕套干了又湿。
姜桐安排出国治疗的计划早已搁浅,如今她连走出这扇门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锁骨上的疤痕在隐隐作痛。
而心里那些看不见的伤口,此刻正以一种更残忍的方式,反复撕裂着。
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