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小满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抬头一瞧,宋砚昔已经起来了。
“女郎醒了怎么不叫我们?”
宋砚昔正发着呆,听到小满的声音愣愣地抬起头。
小满将绞好的帕子递给她,向外瞅了瞅,又弯身到宋砚昔身前,心有余悸道:“昨日姑爷那般,真真是吓死我了。”
宋砚昔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却没有答话。昨夜江辞流那般,也吓到她了。
他……
“女郎?”
宋砚昔回过神,将帕子还给小满,笑着摇摇头,“日后不会了,我已与官人说清,想来我二人日后不会再吵架了。”
小满小声嘟囔着:“可是姑爷那般对待女郎……”
为了赢个彩头不择手段,甚至撞翻了宋砚昔的船,丝毫不考虑宋砚昔的安危。
“撞我落水非他本意,且……他第一时间下去救我了啊。”宋砚昔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他还骗女郎!”小满控诉道。
宋砚昔静默一瞬,“他说他日后不会了。”
“可若是再犯呢?”
宋砚昔撇开脸,过了好久才说:“若是再犯,我便离他远远的。”
……
“再不原谅他。”
小满摇摇头,“那我还是祈祷姑爷说到做到罢,女郎这般喜欢姑爷,若是姑爷骗了女郎,女郎指不定有多难过呢。”
宋砚昔低下头,抿唇一笑。
收拾妥当后,宋砚昔又去了姚夫人处。
长平侯府此前是方夫人管家,自江辞流回来后,她便主动将管家对牌交了出来,如今长平侯府是姚夫人管家。
今日姚夫人门前聚满了婆子丫鬟。
宋砚昔站在门外等人通传,夏安却迟迟不出来。
宋砚昔和小满二人看着婆子们进进出出,只她三人呆站在一旁,与众人格格不入。
小满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宋砚昔对她摇了摇头。
小满闭上了嘴。
直至巳正,管家婆子都走了,夏安才出来。
宋砚昔这才进去了。
“请婆母安。”
姚夫人见宋砚昔面色依旧平静,自己的气却不顺了,不咸不淡应了句:“坐罢。”
“是。”
“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晚?”
宋砚昔眼皮轻掀,轻笑出声,“我一早便来了,婆母竟然不知?”
姚夫人面露疑惑,一副震惊的模样,“何时的事?”
“回太夫人,辰正。”霜降答道。
姚夫人瞪了一眼霜降,语调微扬:“我只当你起得晚了,却没想到是那帮刁奴。”
“到底是没规矩久了,你来了也不通传一声……你可莫要见怪。”
宋砚昔垂眸,“婆母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姚夫人得逞一笑,命夏安上了茶。
二人吃茶的功夫,又有人来报,长宁县主来了。
姚夫人咧开嘴,“快快将人请过来。”
宋砚昔眼皮都没有抬。
直至人进来,宋砚昔才起身同孙要眇见礼。
姚夫人亲切地拉过孙要眇。
宋砚昔坐在下首处,看着姚夫人亲热地拉着孙要眇嘘寒问暖。
二人亲密无间地交谈,衬得她十分多余。
宋砚昔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将一切嘈杂抛到脑后,却冷不丁地听到了江辞流的名字。
“夫君手中有世子写的文章,我拿给我爹看,我爹赞不绝口呢。”
姚夫人听到这话眉开眼笑,“能得孙公赞赏,真辞流的荣幸。”
“昨日父亲又提起那件事……”孙要眇说着抬眼看了一眼姚夫人,见姚夫人看了过来又立刻垂下眸子,语气十分低落。
姚夫人也是一脸悲戚。
宋砚昔吃着茶,不知道她们两个人又在打什么哑谜。
“怪只怪辞流没有那个福气。”姚夫人说着握住了孙要眇的手。
孙要眇顿了一下,眉间轻蹙,嘴唇翕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姚夫人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宋砚昔,见她神色淡定地吃着茶,冷哼出声。
孙要眇余光瞥了一眼宋砚昔,又露出笑,“不过,我二人都已各自成家,世子也是个有福的,娶了夫人这般的美人。”说着,将目光转向宋砚昔。
姚夫人只顺着她的话头看了一眼宋砚昔便嫌弃地收回了目光。
此话乍一听是夸她,宋砚昔却觉得不自在,不由皱起了眉。
看着一旁的孙要眇形容举止端庄华贵,另一边的宋砚昔却透着一股子尖酸刻薄,姚夫人心中的不快到达了极点。
姚夫人没忍住,又瞪了一眼宋砚昔。
宋砚昔默默举起茶盏,挡住了唇间那抹苦涩的笑。
生生熬了一个多时辰,宋砚昔才离开。
宋砚昔的住处与姚夫人的住处隔着一个园子,一如京城的富贵人家,侯府的园子里也栽满了奇花异草,两侧则栽满了果树。
桃树下,正传来细碎的声音。
“我们这世子夫人当真是上不得台面,难怪姚夫人不喜欢她。”
“到底是小地方来的,不懂规矩。第一日用饭竟然将看菜吃了,这般饥渴,莫不是八百年没吃过糖了。”
“哈哈哈哈。”两人的笑声如擂鼓一般,撼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