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追赶,但是不远处便是终点了。
他要输了。
想到这里,江辞流拼尽了全部的力气,直直地撞向那艘小船。
“嘭!”
一股大力袭来,宋砚昔还未反应过来,船便翻了过去。
孙要眇险些没坐稳,稳定心神,方要和江辞流说话,睁眼却未看到他的身影,只听到“扑通一声”,随后河面上涌起一个巨大的水花。
伏清从水底冒了出来,向孙要眇挥手,“娘子放心,我无事。”
孙要眇这才知道伏清的船翻了。
江辞流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可这水不比平江水深,也远不如平江宽。他看到宋砚昔时,宋砚昔已经上了岸了。
好像丝毫不需要他救她一般。
江辞流上了岸,大步流星走到宋砚昔身边,“娘子可有碍?”
宋砚昔瞪着他,“你疯了不成!”
为了赢,他甘愿撞向旁人的船,他可记得她就在船上?!
江辞流避而不谈,“娘子无事便好。”
宋砚昔愤恨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不顾一切地转过身子,宽大的袖子随着她的动作摆了出去,甩了江辞流一身的水。
江辞流追上前问:“你这是做什么?”
“放手!”宋砚昔再没了耐心,不顾礼节大喊出声。
江辞流放低声音:“你我为客,不能无礼。”
宋砚昔一句话都不想再与他说,干脆转了身子,这地方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宋砚昔的脾气全上来了,“我没你那般好性儿,被人撞进水里也不生气。”
“你知我见你掉下去心里有多担心吗?我跳下去救你,你却是这样的态度?”
“我又如何需要你来救了?”宋砚昔抬眸。
她的眼眸里带着三分狠戾三分决绝,水光氤氲间,余下的几分情绪却让人看不清了。
江辞流紧抿着唇。
是啊,宋砚昔会水,自他见她的第一面他就知道了。
江辞流却更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宋砚昔实在烦燥,用力地掰开他的手,却徒劳无功。
江辞流死死地抓着宋砚昔。
宋砚昔皱着眉,“痛……”
江辞流这才松了手,宋砚昔毫不犹豫地将手收了回来,又转过身。
江辞流追上去方要说什么,孙要眇便赶了过来。
她手里只有一张毯子,“世子……”说着便要为江辞流披上。
江辞流一把抽出了她的毯子,向前走了两步将毯子盖在宋砚昔的肩上,随后不顾她的挣扎将人拦腰抱起,头都未回,“长宁县主,我今日多有失礼,内子身子不适,我先带她回府,改日再登门致歉。”
“你二人身上还湿着呢,不若回房换了衣服再走。”孙要眇向前走了几步。
江辞流还没有说话,怀里的宋砚昔却挣扎了一下。
“不必,马车上有换洗的衣服,我夫妇二人先行告退。”
说罢便走了。
二人回到马车上,江辞流伸手要为宋砚昔换衣服,宋砚昔再也忍不住,伸手打掉他的手,“休要碰我!”
江辞流面无表情,“再闹脾气也要将这衣服换了,否则又要风寒。”
宋砚昔心里气极,“我自己来。”
江辞流面无表情地将衣服递给她。
宋砚昔只是将外衣脱了,江辞流不肯,拉住她的胳膊,“全都换了。”
“这可是在马车里!”纵然外面看不见,宋砚昔心里还是不自在。
“又无旁人看见你怕什么?”
宋砚昔还是不肯。
江辞流心下升起一股烦躁之感,不由放低声音,“你乖些,若是再风寒该如何是好?”
他还好意思提!
“我风寒与你何干?”宋砚昔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江辞流终于变了脸,“与我无关?”
宋砚昔板着脸。
江辞流最受不了宋砚昔不理自己,“你将话讲清楚。”
宋砚昔别开脸。
“与我无关,是谁彻夜照顾你,你便这般没良心?”
“你有良心,你让我落了水?”宋砚昔反问。
江辞流原本板着脸,听到这话脸色终于缓和,“此乃为夫之过。”
宋砚昔却不言语,披着衣服向一旁挪了挪。
“你便是气我,也不该作贱自己。”江辞流见她的发梢还在滴着水,又拿出绢子,为她绞干了头发。
江辞流垂首,小声道:“此乃为夫之过。”
宋砚昔没有说话。
“眼下天色尚早,可要去弦乐山?”
宋砚昔眼皮一动。
江辞流见她没有反驳,又道:“既如此,也该换了衣服才是?”
宋砚昔依旧没有理他。
江辞流伸手将她圈在角落,剥了她的衣服。
宋砚昔垂着眸,没有看他,到底是由着他为自己换了衣服。
江辞流见宋砚昔这般乖顺,才又笑了。
为宋砚昔穿戴整齐,江辞流才换了衣服。
二人都穿戴整齐,宋砚昔抬头看了他一眼。
江辞流眼底带着浓浓笑意,打开帘子吩咐道:“去弦乐山。”
谭晦应道:“是。”
可是她的头发。
江辞流又靠了过去,抬手握住她的头发,“编起来,随后戴上帷帽可好?
宋砚昔没点头,却也没摇头。
江辞流笑着为她编了发,随后握住宋砚昔的手,柔声道,“娘子,莫要气了,可好?”
“此乃为夫之过,娘子若是有什么不满只管说出来,为夫日后定然只听娘子的……今日之事确实是过分了些,为夫只想结交伏家郎君,若是得了尚书的文章,对此次的科举大有裨益。”
“娘子,此番是我思虑不周,日后多读些书便是了,莫要再想些有的没的。”
投主考官所好,于科举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宋砚昔知道这个道理。
宋砚昔抬眼。
江辞流握着她的手,送到自己的唇边。
“如此,我们去弦乐山?”
宋砚昔还没有说话,马车却停了。
江辞流还没张嘴,只听见谭晦的声音。
“世子,姚夫人来寻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