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昔心下不解:他不悦什么?
伏清:“既是这般,自是比我二人有缘。我二人幼年相识,一生顺遂,倒是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迹可谈。”
宋砚昔后知后觉,他这是不想在旁人面前落了面子。
宋砚昔气极,他骗她,却还要逼着她与他做戏。
她二人自是十分恩爱的,又何必在旁人面前装作恩爱?若非他骗她出门,她怎会生气。
想到这里,宋砚昔心间微涩。
孙要眇:“幼年相识,一生顺遂……”
伏清接过话:“便已是莫大的荣幸了。”说罢看向孙要眇,一脸幸福。
孙要眇回以淡淡的笑便收了眼,又看向江辞流二人,“你二人是在平阳相识的?”
江辞流的目光终于落在孙要眇身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孙要眇莞尔一笑,身子向二人的方向微倾,“平阳县,夫人姓宋,夫人可识得宋凛,宋知县?”孙要眇又转眼看向宋砚昔。
宋砚昔点点头,“正是家父。”
孙要眇挑了挑眉,看向江辞流二人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宋凛与长平侯府的恩怨满城皆知,长平侯世子竟娶了仇家的女儿,当真是奇事一桩。
孙要眇无声地扯出了一个笑。
宋砚昔将孙要眇微妙的笑看在眼中,自她来到京中,不只有一人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笑。她不解,但到底心存顾忌,没有问出口。
午饭时伏清命人将宴席摆在亭子内。
席间,伏清与江辞流侃侃而谈。
“久闻尚书大人写得一手好字,不知淇奥能否赏脸,让我一饱眼福?”
伏清看向江辞流,江辞流朝他挑了挑眉,二人相视而笑。
伏清的父亲是礼部尚书,科考一事向来由礼部主持。宋砚昔这才抬眼看了一眼江辞流,正好他也看了过来。
江辞流眼底依旧带着笑。
宋砚昔平静地收回目光。
“辞流都张嘴了,我岂有不应之理?”
“不过……”伏清拉长语调。
江辞流问:“不过什么?”
“我也不能白白让你连吃带拿才是。”
此话一出,江辞流笑意更深了,“淇奥当如何?”
“园中有水,不若你二人比划船如何?”孙要眇托着腮,眉毛一扬。
眼下确实是游船泛舟的好时节。
伏清当然附和。
此乃伏府,江辞流自然应是。
宋砚昔依旧沉默着。
“你二人划船,也不能撇下我们才是。”孙要眇亲热地挽住了宋砚昔的胳膊。
宋砚昔却不习惯旁人亲近她,可若是推开孙要眇却显得无礼,她整个人僵硬地坐在原地,恰好又对上江辞流的眼。
她朝他眨了眨眼。
他恍若未觉,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
伏清:“那是自然。”随后命侍者准备一番。
孙要眇却又张了嘴:“我还想出了一个更好玩的玩法。”
伏清问:“什么玩法?”
“我们四人,两两组队却少了些新意,”孙要眇笑着提议,“不若我们来抽签挑选队友如何?”
伏清自该与孙要眇一组,面露迟疑。孙要眇却嘟起唇,一脸哀怨地看向伏清,仿佛在说:这么简单的愿望你都不会满足我吗?
伏清自然应是。
宋砚昔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
江辞流见宋砚昔事不关己的态度,心下不悦。
抽签的结果却是孙要眇与江辞流,宋砚昔与伏清。
“这倒是不巧。”孙要眇语调微扬,一脸兴奋地看向他夫妇二人,“既如此,还请世子多多关照。”
江辞流还没反应,宋砚昔却已经转了身,直勾勾地奔向一座小船。
江辞流的脸瞬间便沉了下去。
宋砚昔无视侍者的手,自己轻巧地跳到了船上。随后伏清也走了上来,小船摇晃了一下,伏清礼貌地伸出手来虚扶着她。
宋砚昔轻轻扯了扯唇角。
“夫人小心些。”
宋砚昔感激地看了点头。
这一切都落在江辞流眼中,他的眸子又沉了几分。
此船甚小,倒也可以容下两位女郎,可是一男一女倒显得逼仄了。
宋砚昔愈发不悦,她拼尽力气向后靠着船,不敢与伏清有丝毫的接触。
伏清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问她:“夫人此前可划过船?”
宋砚昔点点头。
“既如此便好,还请夫人莫要手软,偏袒自家官人。”
宋砚昔知他在和她开玩笑,没忍住笑了一下。
江辞流坐在另一座小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谈笑风生。
孙要眇却朝着他的方向挪了挪,“世子……”声音比往常还要柔上几分。
“县主坐稳了才是。”
孙要眇以为他在关心自己,笑了一下,“这船还未载过两人,世子你说,我们可会掉下去?”
江辞流心内冷笑,语调依旧温和,“此船是县主的,此河是伏家的,县主怕什么?”
这般不解风情。
孙要眇不由又向着他的方向挪了挪。
江辞流无意理会她的小动作。
阳光晃了一下眼睛,宋砚昔偏过头,刚好看见孙要眇贴向江辞流,二人挨得很近,江辞流避都不避一下。
宋砚昔愤怒地收回了视线,握着船桨的手微微发着抖。
两队人马蓄势待发,侍者发出指令。
江辞流听到声音后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宋砚昔却因为手上脱了力,没有跟上伏清。
伏清侧了一下头。
宋砚昔心下愧疚,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不过是一个游戏,夫人莫要想旁的,只当享受才是。”
宋砚昔闻言心下感激,这才稳住心神,跟上伏清的节奏。
江辞流的船比宋砚昔的船快了近半个身位。
无论是好胜心还是尚书的文章,都在激励着江辞流必赢的决心。江辞流奋力地向前划着桨,他越来越快,可还是一点一点被宋砚昔的船追了上来。
孙要眇平日何曾划过船?她这般提议不过是为了能和江辞流一同说说话,怎料他一心只想划船。
此船甚快,孙要眇强忍着捂住嘴,才没能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仪。
不过片刻,伏清与宋砚昔便彻底追了上来。
江辞流见状更加卖力。
孙要眇却撑不住了。
那船一点一点离开,眼看就要将他抛开,江辞流不死心,仍拼劲全力追赶。
可两船的距离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