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清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江辞流笑着抬起脚,伸手捉住宋砚昔的手。
宋砚昔挣扎着想抽出自己的手,握着她的那双手却握得更紧了。
伏府中的园子甚大,方一进来,便看到了成片的桃树,眼下却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只留下一片郁郁葱葱。走过桃园,宋砚昔才看见园内有一大片的池塘,停靠着三两小船。两侧各有花坛,这两日天气暖,芍药花争先绽放,红的、粉的、白的……争奇斗艳,好不精彩。
江辞流垂眸看了一眼宋砚昔。
宋砚昔出神之际,已被带到亭子前,一个黄衣女子迎了上来。
“此乃内子,长宁县主。”
几人见礼。
孙要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江辞流和宋砚昔,最后将目光停在江辞流身上。
宋砚昔好奇地看向孙要眇,只觉得她一张脸精致得出奇。仿佛是女娲造人偏爱她一般,同样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放在她那张脸上却构成了一张绝佳的美人面,整把满园子的春色都比了下去。
宋砚昔朝她笑笑,她只是淡淡地看了宋砚昔一眼。
美人却如冰,而非娇艳的鲜花。
江辞流垂眸看向宋砚昔,她的耳朵小巧又白净,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江辞流伸出手要捉她的手,却被她躲了。
孙要眇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底,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的情绪。
“且去前边坐着,莫要在这里干站着。”伏清张了嘴。
亭内设了座椅,众人坐下。
“今日天气甚好。”伏清张了嘴。
宋砚昔也是这般觉得,今日无风,阳光洒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有这般好的天气,人的心情也跟着变好,可她原本愉悦的情绪被江辞流搅散。
宋砚昔不由叹了一口气。
“这般美景,夫人何故叹气?”孙要眇张了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却是格外娇媚。
宋砚昔只觉得自己酥掉了一只耳朵。
江辞流和伏清也看向宋砚昔。
宋砚昔觉察到江辞流看了过来,心下又气了几分,但觉长宁县主不过是好心与她搭讪,笑笑,“无事,只不过是叹这园子春光好罢了。”
孙要眇收了视线,目光照旧停在江辞流身上。
宋砚昔只想无视江辞流那灼热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举起茶盏。
伏清又道:“细说来,辞流与我也算是十分有缘分。”
江辞流朝他温和一笑。
“是啊,想来你二人是命定的缘分呢。”孙要眇附和着,瞥向伏清。
这一眼万种风情,伏清拉起孙要眇的手,“而后我二人先后娶妻,日后还要一同科考,若是都高中,便是同科好友了。”说着,笑着看向江辞流。
江辞流笑笑,“日后还要多靠淇奥照拂。”
“辞流身份尊贵,真真折煞我了。”
江辞流笑意淡了几分,一个徒有虚名的世子,又怎么能比得过朝中重臣之子呢?
“常听官人提及你,今日总算是见到了。”孙要眇又张了嘴,她的视线又再一次落在江辞流身上。
江辞流恍若未见,只和伏清默契地对视一眼。
孙要眇娇笑一声,“夫人呢,可曾听世子提起过我家官人?”
宋砚昔心绪不佳,无心应酬,几人的谈笑风生却形成了一堵无形的墙,直将她挡在外面了。
众人又都看了过来,她淡淡地点了点头。
几人谁都没有接话,空气陷入静默。宋砚昔抠了抠手,恨不得将自己埋进花坛里。
孙要眇又张了嘴,“世子身世坎坷,我倒有些好奇,你二人是怎么认识的?”
宋砚昔喉头一顿,却不知该如何答这个话题。
自入了伏府,宋砚昔便垂着头,她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抬头看向江辞流,江辞流却躲开了她的眸子,伸手举起面前的杯盏。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恰好。
宋砚昔的目光顿在空中。
孙要眇玩味地看着二人。
宋砚昔淡然收回了目光,温声道:“我二人亦是十分有缘分。”
江辞流举着杯盏的手顿了一下,动作优雅地放下了杯盏,转过头看向宋砚昔。
宋砚昔却也举起茶盏,动作利落,痛快地饮了一口茶。
伏清闻言笑道:“我与夫人也是。”说着,深情地看向孙要眇。
孙要眇恍若未见,一张脸只盯着江辞流二人, “是怎样的缘分?”
宋砚昔却不肯再张嘴了。
孙要眇的目光流连在二人身上,好似不听到他二人的事迹便不会罢休一样。
江辞流也伸手握住了宋砚昔的手,宋砚昔下意识缩回手,江辞流却用了力气,扣住宋砚昔的手,面上依旧带着笑,“我二人是在书坊相识的。”
“这样的相识,是不是比你二人更有缘分些?”他分明是与他二人说话,眼睛却是看着宋砚昔的。
宋砚昔撞进他的眸子中,一双黑如深潭的眸子里写满了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