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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雨后京都晨日暖,棋至中局子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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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这样循环往复,雨水划过屋檐滴落在窗台上,惊起了那台上的一盆兰花叶片。

清晨的京都是因雨后带着点点朦胧,透着唯美。

温如言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一颗青枣,已经握了很久。

枣子被他盘了好几天了,表皮都变得温润——可他一直没舍得吃。

小思端着茶进来,看自家公子又对着那颗枣发呆——公子这几天总是对着这颗枣发呆,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

“公子,”小思一边将茶放置在案上,一边说道,“那位沈公子……安排在客院了。要给他送些东西过去吗?”

温如言回过神来,把青枣轻轻放进那只特质的保鲜盒子里——那盒子是他专门让人找的,说是能保鲜,其实不过是想多留它几日。

“送些日常用的过去。”他的指尖微微颤着,轻轻摩挲了一下盒子边缘,顿了顿又补充道,“再问问……他还缺什么。”

“是。”

小思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温如言从抽屉里取出一方端砚,一块未用的松烟墨,犹豫了一下,又放回去一块,只把砚台递过去,“这个……也送过去。就说……”他想了想,“就说府上多出来的,放着也是放着。”

小思接过砚台,低头看了一眼——这方砚台是公子去年好不容易淘来的,一直舍不得用,放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没事就擦一擦。

这哪是多出来的?

他不敢说,只是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温如言坐在案前,看着那个保鲜盒子里静静躺着的青枣,看着出神——

他想起那天,那个人站在菜摊前,把青枣递给他时,指尖微微翘起的弧度,那个人说“多谢公子那日的大氅”时,眼底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天阳光穿透云层,落在那人肩上,像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他说他叫沈青。

青天云去如平湖,银河界空月明孤。

他念出这句诗的时候,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

可那个人只是淡淡一笑:“好名字吗?也就那样吧。”

那样云淡风轻的语气,让他心里猛地一疼——这个人似乎已经习惯了不被珍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继续看卷宗。

与此同时京都的另一头,段府门口——

清涟一大早就站在府门口,踮着脚往街口张望,嘴里还念念有词:“二爷怎么一晚上没回来!那皇帝什么人啊……留人也不说一声……”

她越说越气,小声嘀咕:“也不知道二爷身子受不受得住……那皇帝也不知道心疼人……”

“二爷又不是纸糊的。”

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涟吓得一个激灵,回头就看见烬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还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这大木头走路都没声音的,想吓死谁!”她抬手就是一锤,锤在他胸口。

烬寒纹丝不动,低头看了看那只锤在自己胸口的手,又抬头看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清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手收回来,别过头去,耳根却悄悄红了:“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发脾气啊!”

烬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晨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层薄薄的红晕,她的睫毛很长,气鼓鼓的时候会微微颤动,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只是觉得挺好看——忽然觉得,心脏跳得有点快。

“你……”他开口到嘴边的那句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最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明知故问了一句,“你担心二爷?”

“废话!”清涟瞪他一眼,没生好气道,“二爷身子还没好利索,万一……”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又往街口看了一眼。

烬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街口空荡荡的,只有早起的商贩在摆摊。

“那位不会不让二爷回来。”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二爷想回来,那位拦不住。”

清涟愣了一下,回头看他,哼了一声:“ 二爷当然要回来,在那皇宫呆着,哪有在府上自在!”

烬寒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但他又补了一句:“那位也不会让他有事。”

清涟有些不明白这个大木头干什么要跟他说这些废话,转过头去,不太想看他道:“还用你说!”

烬寒也没有再接话,只是站在了她的旁边——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一个望着街口,一个望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清涟忽然小声说:“大木头。”

“嗯。”

“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烬寒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不知道。”

“不知道?”清涟转头看他,一脸不可思议,“你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知道?”

烬寒想了想,认真道:“我只知道,你担心的时候,我不想你一个人站着。”

清涟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看着烬寒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心跳有点乱。

“谁……谁要你陪了!”她猛地转过头,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嗯。”烬寒应了一声,没有走。

清涟咬着唇,没有再赶他。

晨光从街口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一道,挨得很近。

段清淮策马行至京都城门时,守城的士兵远远看见那匹马,就认出了马上的人。

“段大帅!”那士兵连忙让开,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大帅辛苦了!”

段清淮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勒着缰绳,目光越过城门,落在那条熟悉的街道上——这些年来京都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身后的叶绍韫翻身下马,落地没有什么声音,对着马上的段清淮奉手行礼:“多谢军爷。”

段清淮低头看他,想了想:“阁下人生地不熟,需不需要我引路?这附近不远处,我有一处空宅,阁下若是不嫌弃,便先去歇脚。”

叶绍韫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分量,然后他点了点头,再一次跃上马背,语气依旧平淡:“多谢。”

段清淮看着他那毫不客气的动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人倒真是不客气。

他催动马匹,往城里走。

叶绍韫安安静静地坐着,本来想从袖中再掏出竹叶吹一下,但在一听到街道的嘈杂之后,便收回了手。

不远处的一座茶楼里,二楼的雅间窗边,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放下茶杯。

那手的主人一身红衣裹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慵懒的贵气。

那双异色的瞳子微微闪烁,目光落在那队刚刚入城的人马上,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看来是越发的热闹了。”

坐在他对面的人正是左都御史游宁樊,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久久没有移开——黑子被白子围得水泄不通,已经是一盘死局。

他手里捏着一颗黑子,指尖摩挲了那枚棋子很久,始终没有落下。

“游大人是无法破局了吗?”明崇霖收回目光,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

游宁樊沉默了一瞬,把那颗黑子放回棋盅,摇了摇头:“是在下棋差一招。”

他的目光终于从棋盘上移开,也望向窗外——城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流里,神色自若:“看来明先生对此并不意外。”

明崇霖抿了一口清茶,语气淡然:“北离那盘棋,游大人觉得自己赢了吗?”

游宁樊淡然一笑:“北离王没反,萧璟宸死了,沈池舟在我手里——明先生觉得,这算赢还是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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