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兽皮上记载的是一门禁术。
君沉吟目光在那几行关键的字句上反复逡巡。
元神为魂,血肉为器。元神乃天道灵根,承载天地气运,是立身修道的根本。血脉则蕴含族种原生力量,是区分生灵阶级的依据。夺高阶生灵元神可得修行捷径,融圣君之鲜血于法器,有撼三界秩序之效……
这方法可行性虽不知几何,但只要能替柏清欲分担肩上那副沉重的担子,他就足以动心。
夜风穿堂而过,他等不及明日到来,摇了摇先前那神官给的玉牌,将天君一干人等叫来了云流殿。
知道是关于那禁术的商议,天君等人来得很快,见到君沉吟,开口道:“吾等方才还在大殿中共同商议此法的可行性,不曾想,魔尊也收到了”他顿了顿,试探着问,“不知魔尊这块兽皮可与吾等一样,一不留神便出现在书案上了,可有见到是何人所赠?”
他抬手示意天君落座,目光扫过陆续赶来的几位仙家,直奔主题:‘不论这法子来源如何,不妨一试,叫众仙家来,不过是想让各位在此事上,勿向清欲圣君透露风声’
天君面露迟疑之色:“这法子终究对魔尊身体有不可估量的损耗,魔尊当真愿试?”
‘不过是放点血罢了,只是清欲圣君向来悲天悯人,又耻行邪径,这事若让他知晓,怕是会受到阻碍,还请各位守口如风’
“若是如此,结合清欲圣君所铸‘未知解’,想必定能平息此事”天君眉头舒展道。
众仙家面面相觑,彼此递了个眼神,拱手应下了。
“可那未知解仍在清欲圣君手中”司命感受到天君目光,立刻领会,“此事需瞒过圣君,又如何将精血注入其中?”
君沉吟略一沉吟:‘那便要靠各位仙家集思广益了’
一位神君摇头道:“未知解尚未完善,清欲圣君每日片刻不离地修铸,这不好办呐”
另一位神君斟酌着开口:“玄英神君如今与清欲圣君亲近,不如请他趁清欲圣君小憩时,将未知解取出来片刻?”
司命闻言,连忙摆手:“不妥不妥,我观那玄英神君性子直率,怕是行不了此等小心之事”
君沉吟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抬眸:‘既然暗里行不通,不如搬道明面来,便说本尊寻到了别的法子,要结合清欲圣君的‘未知解’试试,不向他透露此事详细,想必他不会不允’
天君仍是顾虑重重:“清欲圣君若是问起这法子,吾等不敢不回啊”
‘此事本尊一力承担,你们就言是本尊让你们借取的,不知此事详情”
殿中静了一瞬,众仙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齐齐拱手:“谨遵魔尊之命”
第二日一早,天君亲往云舒殿求见柏清欲。
玄英前往迎接,才想起来昨日天君递的折子还没给圣君,如今天君又来了,莫名有些心虚。
柏清欲正在案前对着未知解的稿纸再作修改,听见通禀,他这才知晓,君沉吟已在云流殿住下了。
柏清欲看向一旁的玄英,眼神中没有责怪,只是将他手中的折子拿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待天君说完来意,眉头才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清冷的神色。
“法子?此事当没有更稳妥的法子,他可有说什么法子?”他问。
天君便将君沉吟教的那套说辞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柏清欲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天君,目光淡然:“知道了,你且回去罢,未知解本君会亲自送去”
天君只觉得每次听见柏清欲那清凛凛的声音,有种灵魂被洗涤的感觉,这般瞒着他,有种透彻透骨发凉,连忙躬身告退。
玄英见柏清欲起身要往外走,忙跟了两步:“天君也是饥不择食了,这事又不是人越多就能解决的,找那魔头来干什么”
柏清欲脚步微顿,侧过身来,看了他一眼:“仇胄当日将你交于本君,所以你身上的虫子才能脱离了距离限制,却并非已然自由,这结界有阻隔仇胄体中母虫呼唤的作用,事情未解决前,你还是待在结界中为好,无聊就多读书”饥不择食是这样用的吗?
玄英还未还嘴,结界便合上了。
目送柏清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忍不住无声地对着空气骂了仇胄一通。
云流殿内,君沉吟倒是没想到柏清欲会亲自前来。
他听到殿门被推开的声音,转过身来,只一眼,无论看了多少遍,都是最初的那份心动。
君沉吟垂下眼帘,敛去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摆出一副对旁人惯用的冷脸。
他伸出手,语气公事公办:‘有劳清欲圣君亲自跑一趟’
柏清欲没有动。
他站在门内三步处,看着君沉吟,目光不紧不慢地从他脸上移到伸出的手掌上,又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