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胄之初乃本君剑气所凝,许是受了混沌污浊之气影响,自化形以来就有些许心性不稳,彼时天宫初定,众神仰吾为化神之首委以重任,对他,本君自是照顾不暇,原以为将他交由百位圣君照顾,已是妥帖,却不曾想正是让他见过了诸君至纯至善,反而见不得了一点偏颇,终究是本君之过”
带着玄英腾云回云舒殿时,山河万卷尽收眼底,听玄英道出仇胄之怨,柏清欲叹了口气不免感概。
见柏清欲少有的伤春悲秋之色挂于脸上,玄英差点破口而出:他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再有疏漏也归咎不到圣君一人身上,看看我啊,我可是圣君一人教化长大的,就很听话很乖啊。
可这话岂不是变相说其他圣君的错了,这明明就是仇胄自己执念过深。
既是说与圣君的话,玄英总是三思而后行,偏这安慰人的话实在是太难为自己了,想破了脑袋才挤出一句不找打的话:“圣君方才还安慰我不要将错归咎于自身,怎么到自己身上又迷糊了”
见柏清欲神色未变分毫,眼中又瞥见的柏清欲发髻上那一抹红,让玄英将转移话题学以致用起来:“圣君可是寻我太着急,头上竟然挂了一朵花都不知”
于是伸手将那花取下递于柏清欲眼前:“这山间的路除去大道就是丛蔓多,上次为了抓只野鸡刮得我头上全是枝啊叶的”,想起自己的惨样,不禁对这花连连点头:“不过这花倒是挺有眼力见的,挂的位置刚刚好,丝毫没有破坏圣君的形象,嗯……就是颜色惹眼了些,要是白色就更妥帖了”
只一眼,柏清欲就认出来这是自己种在云舒殿的红木槿,可这如何能别在自己头上?
“嘶——我怎么看着这大红花有点眼熟啊”
玄英习惯了柏清欲不语,自己倒与自己聊了起来。
想了一路等回到云舒殿时,一院姹紫嫣红收入眼中,玄英终于找到了答案,忙跑过去对比一番:“我就说眼熟嘛,咱们云舒殿也有这花”
忽地玄英又咤咤惊惊收回手,躲回柏清欲身后:“不行不行我得快点藏起来给它扔了,要是让咱们小院的大红花看到凡间山野长的,跟它们这种灵力浇灌长大的一个长势,说不定会感到挫败一夜枯死”
柏清欲也想了一路,似乎明了这花是谁的手笔,想起君沉吟,不免又念起与他的不欢而散
听到玄英说要将它扔了,才回过神来:“想法活跃是好事,不过有时不免想的太多,这花本就是小院之物”
柏清欲负手向内殿走去,话语之间,那花便从玄英手中,落到了池子里温养,留玄英一个人在原地苦思冥想。
直至月上眉梢时,第一化神的居所传出一声鬼叫。
“开什么玩笑!”
玄英:圣君素来喜好淡雅之色,怎么会自己给自己戴一只大红花,除非圣君被夺舍了。
半夜,玄英久立于原地,赏了自己两个巴掌,终于得出第二个结论:自己中幻术了。
待到第二日天朗气清,玄英还是没想通,想去问个究竟,可柏清欲却忙于正事起来,玄英不便打扰,整座仙殿也浸在一片沉寂寡淡的氛围里。
玄英了解蛰伏于体内的虫子不好解决,也知道四境开始崩塌,而未知解要不断消耗圣君元神之力,才能修复虚空之力带来的破坏,并不能完全代替虚空之境作用的事实,顾及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揽下了云舒殿琐碎起居的活。
奈何四海不宁,八方动荡,柏清欲纵使第一化神,犹有灵力耗尽之时,三界的隐患,自始至终悬于头顶,天宫众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眼观数日,束手无策的天君终是按捺不住,遣了神官前往魔界,登门恭请君沉吟入天宫。
天君:两位圣君德泽三界,比邻而居,遇事可共谋对策、共定乾坤。
神官入门时,君沉吟仍为那日之事郁郁难平,嚷一句‘清欲圣君多大的能耐,哪需要自己帮衬’就想将人打发走,或叫柏清欲亲自前来。
可一听柏清欲已然开始献祭元神,也没能从根源平息动荡的那一刻,君沉吟所有的傲娇与赌气,瞬间碎得一干二净,没有片刻犹豫,便随那神官上了天宫。
一入天宫,君沉吟便直奔云舒殿,本想放下脸面亲眼确认柏清欲是否又清瘦不少,再与他好好说说心中万千思绪的,奈何云舒殿外不知何时多了一层结界。
神官好不容易追上,看着君沉吟停在了结界外,便开口解释道:“魔尊有所不知,玄英神君前阵子被那妖神劫走,几日前清欲圣君才出手将人带了回来,此结界是防妖神的”
君沉吟心中愤愤不平:上次来的时候都没有结界,再回来就有了,防的究竟是谁。
‘天君请本尊前来,不是与清欲圣君共商对策的吗?却放这结界在,是何意味’
“天君已将折子递了进去说明此事,想必不日清欲圣君便会将此结界的密令告知魔尊,魔尊不如先随小神去不远处的云流殿先安顿下来”
‘何时递的信?’君沉吟转身跟着神官朝云流殿走去。
“今日晨时……”
‘你再递个信去问问’这都什么时辰了。
“这……”神官面露难色,续道:“清欲圣君许是太忙,晚些时候必会告知魔尊的”
‘……’
神官话说完,不知为何感觉周围的环境凉飕飕的,十分压抑。
好在云流殿离云舒殿很近,转眼就将人带到了,递了块玉牌给君沉吟:“魔尊有事可用此物唤小神,小神就先退下了”
君沉吟眼见让这神官催促柏清欲机会不大,只得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