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半,天色昏暗下来,只余天西边最后一缕微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
景泓推开门,没看见方思雨的人,便先唤了一声景景,而据说很想自己的景景,趴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抬头瞥了他一眼,又趴回去。
没有任何迎接他的意思。
景泓将外套脱下,挂好,指了指它:“过来。”
景景这次连眼神也不分他一个了。
ok,行吧。
狗不就我,我便就狗。景泓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小没良心的,还记得谁给你吃给你喝吗?”
“汪汪汪。”景景朝厨房方向汪了几声。
他给的。
又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景泓。
你没给。
“行吧,你汪得对。”虽然它吃的用的花的都是自己的钱,但小狗能懂什么呢。景泓选择不和它计较。
方思雨听见这边动静,从厨房门口探出一个头来,手里还拿着个辣椒,笑道:“景哥,你回来啦。”
景泓的目光在他的笑容上停留几秒,最后落到辣椒上,他问:“你在给景景做饭?他能吃辣?”
方思雨也低头看一眼,拿着辣椒摆手:“不是不是,我住在景哥这儿,总不能一直吃酒店的饭菜……”
景泓皱了皱眉,“不合胃口?想吃什么,让他们做就是了。”
方思雨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总不能白吃白住啊。”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方思雨咽了口唾沫。
还要白亲呢。
“随你。”酒店的菜绝对不难吃,但吃多了也就那样,看方思雨在厨房忙活,景泓起了点兴趣,走过去问:“你做了什么菜?有我的份么?”
方思雨将辣椒切成条,动作又稳又慢,时不时还要瞥一眼旁边的手机,上面显示着教程。
“辣椒炒肉,青椒炒蛋,白灼菜心,还有西红柿疙瘩汤,景哥要一起么?”
三菜一汤。
景泓点头。
看来这人不仅把景景养得很好,自己也没亏待一点。
方思雨在心里比了个耶。
第一步,邀请吃饭,成功!
方思雨把青椒放进锅里,炒至断生,再小心翼翼地打进四个鸡蛋,小心翼翼地翻炒,特别沉浸其中。
菜即将出锅时,景泓冷不丁开口:“你是不是没放盐?”
方思雨只顿了十分之一秒,就斩钉截铁地说:“放了,一开始就放了。”
他用筷子夹了一块,递到景泓面前:“不信你尝尝?”
景泓盯着眼前这块裹着辣椒的鸡蛋,破天荒地有些后悔刚才多嘴。他就不该看方思雨做饭的样子好玩,故意说那么一句。
现在好了。
饭喂到眼前,他是吃还是不吃?
方思雨期待地看着景泓,眼里满是对自己判断的自信。
景泓脑海里方才闪过的无数念头瞬间清空,微微俯身,将那块辣椒鸡蛋咬进嘴里。咸淡正好,挺香。
他正要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就见方思雨转过了身,很忙碌地收拾起台面。
左边的西红柿被拿到右边,右边的小白菜被放到左边。
并且还有继续来回移动的趋势。
看来还有菜没做完,景泓说:“我先去洗个澡。”
他走后,方思雨缓缓吐出一口气,放下那个西红柿,用手背碰了碰耳朵,有点发烫。
刚刚他竟然喂景泓吃东西……
幸好对方没多想。
等桌上摆好热腾腾的三菜一汤,景泓刚穿着黑色丝质睡衣从浴室出来,湿润的黑发垂在眉间,消解了他五官的锋利感,他伸手往后一拢,露出饱满的额头,随口问:“想喝点什么?”
方思雨原本正襟危坐,一抬头,愣了一瞬。
景泓走到酒柜前,“不是说想喝点我的酒么?”
酒柜里存放着许多珍贵的酒,度数有高有低,风味不一。
方思雨回神,他不懂酒,但计划着灌醉景泓,好对其施以强吻,遂道:“有白酒吗?”
茅台五粮液什么的。
应该够烈吧?
景泓挑了一瓶金色的酒,“喝点白兰地吧,反正都姓白。”
景泓将白兰地倒入玻璃杯中,又加入冰块和葡萄汁,原本琥珀色的酒水从上到下被染上鲜活莓红,清甜冷冽的味道蔓延开来。
“尝尝。”景泓将酒放到方思雨面前,又给自己调了一杯,只加了些冰镇苏打水。
中式家常菜配西式调酒,也是别有创意。
方思雨抿了一点点点点,尝到些清爽果味,道:“好喝。”
方思雨做的菜不算什么珍馐美味,但胜在食材新鲜,做法简单,口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