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黄鸭形状的雪球夹子。
景泓将它放进方思雨手里:“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方思雨怔然。
彼时,他羡慕的、想要的、却得不到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十几块钱的儿童玩具。
那些执念随着年少时光的远去,一点一点消散,方思雨早已不再羡慕,不再期盼,然而,十数年后的一个雪夜,方思雨再次感受到那种奔涌而来淹没四肢百骸的情绪。
那些曾经得不到的东西,穿过漫长时光,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不,不算毫无预兆。
方思雨想,早在许久之前,他就已在景泓身上,拥有了很多。
譬如尊重——
“我是要和你道歉。”
譬如感谢——
“无论今晚是否获奖,有人认为我本就值得,那一刻,我想,这就是我在音乐中所追求的意义之一吧。”
譬如鼓励——
“思考人生,不如思考眼前该往哪走。有时候选了一条路,走着走着,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譬如认可——
“方思雨的名字必定会同《茫》一起传遍大江南北。”
譬如温柔——
“你要是不会追人的话,就先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开始。”
譬如安慰——
“不怕。”
一幕幕画面快速闪回,方思雨的目光穿过纷飞的雪花,与景泓相遇,似乎也沾上了些许水润,他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心中被潮水般的几乎可称之为幸福的情绪填满,他笑了一会儿,伸开双手,紧紧拥抱住景泓。
方思雨把脸埋在景泓的肩膀上,感受着他的气温他的气息,声音闷闷地传来:“谢谢。”
景泓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抬手将他抱紧。不知道从哪一秒开始,或许在第一秒,两人的心跳和体温就开始融合。
时间再次走动的时候,方思雨有些赧然地放开景泓,清了下嗓子,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景泓看向那个雪球夹:“不玩一下吗?”
“不用了。”方思雨笑着说。
方思雨拿着它往别墅走,景泓跟在后面,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留下一行脚印。
雪地里的小动物们和雪人“景泓”,目送他们离开。
“手冷吗?”景泓走至和方思雨并肩。
方思雨抬手哈了口气,“有点。”
“伸出来我看看。”
嗯?手有什么好看的?方思雨没多想,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感觉手指又冷又烫。”
景泓“嗯”了一声,十分自然地牵起方思雨的手,将他的手指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方思雨没转头,嘴角却一直扬着。
两人之间的安静只持续到推开门的那一刻。房门被重重关上,发出砰地一声。
方思雨不愿再多等一秒,立刻转身搂上景泓的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景泓,他轻声道:“哥哥。”
“我想吻你。”
没有人再说话。
回应方思雨的是炙热的吻。
窗外风雪从万米夜空中坠落飞舞,落在树上,落在花枝上,落在草叶上,落在大地上。
而吻亦然。
起先只是落在唇上,滚烫得几乎要融化掉心跳,分不清是谁的,唯有不顾一切地侵入、掠夺、占有。
然后吻开始流淌,落在喉结,落在锁骨,落在肩膀,落在衣衫之内不为人知的地方。
从玄关到沙发,地上散落着大衣和围巾。
方思雨跨坐在景泓腿上,两人交叠着拥抱,接吻,分开时,都有些气喘,方思雨感受到身下身体的变化,勾唇笑了下,还带着些氧气不足的余韵,“哥哥,你……”
景泓眼神倏地变暗,抓住方思雨试图作乱的手,声音微哑:“你哪天回去?”
方思雨瞬间从情欲中清醒,他差点忘了明天中午还要飞回去录综艺!
察觉到方思雨的退缩,景泓手往方思雨腰上按了下,那地方太敏感,方思雨被刺激得发出一声令人难为情的声音,空气中静了几秒,方思雨索性抱着景泓脖子,埋头不吭声了。
但景泓的轻笑声还是不受任何阻隔地,传到了方思雨耳中。
方思雨在他肩上轻咬了两口,以示不满。
景泓放在他腰上的手没有收回,而是抽出另一只手,“我帮你。”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
再次睁眼,已经是翌日十点。
看着有些眼生的天花板和装修,方思雨意识到,这是景泓的卧室。他立刻转头,果然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方思雨掀开被子看了眼,嗯,倒是穿着睡衣。
但穿的是景泓的睡衣。
想起昨夜的一切,方思雨将被子一寸寸拉高,盖住了脸,只露出一双黑亮水润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景泓伸手将被子拉开,拇指在方思雨唇上轻轻摩挲两下,“几点的飞机?我送你。”
方思雨侧头亲了下景泓的手指,“两点多,不用送,小辉来接我。你去机场万一被粉丝发现就不好了。”
“怕被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