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庭瑜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姜楠实在有点跪不动了,膝盖传来钻心的剧痛,不由得瘫倒在地,她浑身的伤比她预判得还要严重,简直难以想象在她穿越到这里之前,姜念心究竟经历了什么。
随着姜楠这一倒,卢庭瑜余光一瞟,留意到她的脚踝从裙子下露出来,只见那露出的一点皮肤上,都布满了连片的、触目惊心的青紫与血痂。
卢庭瑜不禁眼神一动。
门外有人大喊一声:“报!”
卢庭瑜放开了她,站起来,神色肃然道:“进来。”
牢门打开,一个黑衣男子面色匆匆地走了进来,附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
卢庭瑜侧耳听着来人的汇报,忽然回头一顾,姜楠立刻紧张了起来,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退下吧。”卢庭瑜面色凝重地向他挥了挥手。
来人走后,姜楠狐疑地望着他,卢庭瑜便说道:“接到报案,你妹妹昨日酉时失踪了。”
什么?姜月心居然失踪了?
卢庭瑜道:“刑部与大理寺已派人去找。”
姜楠一个劲儿地琢磨姜月心究竟会去哪里,昨日酉时失踪,那么就是昨天在京兆府地牢门口一别之后,没过两个小时就失踪了。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人间蒸发?姜楠有预感,姜月心的失踪并非偶然,极有可能是击鼓鸣冤之时,被制造这起冤案的幕后之人盯上。
她与姜月心同一天遭受不测,或许皆是同一人安排所为,于是姜楠沉声问道:“大人,昨夜暗杀我的那人是否擒到?或许可从他嘴里……”
卢庭瑜道:“死了。”
姜楠惊诧道:“死了?怎么死的?”
难不成下血本派了个死士来暗杀她?完不成任务就咬破嘴里毒药自杀的那种?
说到这里,卢庭瑜不答反问道:“你与聂三娘是何关系?”
姜楠脑子一下没反应过,呆呆地回道:“没……没什么关系。”
卢庭瑜斟酌地道:“昨夜京兆府地牢失守,狱中大乱,狱卒打开你的牢门时,歹人已经身亡,眉心正中一枚毒针。”
“那毒针,是聂三娘所投?”
卢庭瑜不置可否,很明显不想让她再反客为主地问下去了。姜楠便闭上嘴巴一语不发了。
一夜醒来,竟然凭空生出了这么多头疼之事。
姜楠其实还想问问,官府后续会如何处置聂三娘,她也没想到,聂三娘仅与她有过一面之缘,便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出手相助。不过看眼前这位小卢大人的脸色,怕是还没有抓到确凿的证据能证明投针者就是聂三娘。
身陷囹圄的姜楠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心里默默为聂三娘点了个蜡烛。
最令姜楠忧心的还是姜月心失踪的事情,没想到一天之内,她和姜月心,一个遇刺,一个失踪。
她与姜月心在外人看来是亲生姐妹,幕后人的目的就是不想让这场案子翻供,不可能费尽心机来刺杀她,而仅仅是把姜月心藏起来那么简单,说不定姜月心早已……
一想到这里,姜楠心口有些透不过气来,她怀里还揣着姜月心昨日送她的油酥饼。准确的说,应该是姜月心送给她姐姐的油酥饼。
等等,油酥饼?
“大人,这家点心铺可以查一查。”姜楠脑海中闪过一道,把那只油纸包摸出来,递了过去。
卢庭瑜接过来,仔细端详,这包油酥已经因昨日姜楠与歹徒的打斗,被捻成了碎渣,但油纸包却很韧,仍完好无损,可以看出商铺的商号。
姜楠道:“月心失踪的时机过巧,大半是有人听她击鼓鸣冤之后,故意尾随为之。昨日申时左右,月心去了这家点心铺,为了给我买一份现烤的油酥饼……”
说到这里,姜楠心头莫名地涌上一阵酸楚与心痛来,不等她意识过来,眼泪倒先倏地掉了下来,呜咽了一阵,姜楠知晓这是原主残余的本能在哭,三番两次欲再次开口,却压不住她一腔的委屈,也是,她那样爱她的妹妹,倾尽全力送妹妹去京城排名第一的乐坊习乐,如今听到妹妹失踪,怎能不痛哭?
姜楠等平复了心情,才又道:“……她等了许久,尾随而至的歹徒可能会在附近蹲守月心。大人可向附近茶铺客栈排查,该时辰是否有可疑之人逗留。”
卢庭瑜俯视着她,眼神犹如一道坚冰化开了几分,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