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将地瓜圆完完整整地吃了下去,却没能尝出它的味道。
“厂子里有聚餐,可以带家属。”
“家属”两个字在黎初耳边回旋,她表情怔怔的,严南叙神色如常,看着她,有些认真地问:“你想去吗?”
这两天黎初的状态不对,她不愿意开口,严南叙没办法,只是想换个环境,也许能让她心情也换一下,只是他不确定黎初是否想要这种热闹。
黎初其实无所谓,只要有严南叙在,都好。
她知道自己太过依赖严南叙,不该这样,她也怕这样,可她找不到别的支撑,只能逃避地由着时间推着走。
厂子聚餐当天,可能是怕吓到孩子,门口大狗被牵走了。
黎初到的时候,宋望月正弄烤肉,见到她,一脸千言万语又一句说不出口的样子。
宋望月递过来一罐啤酒,甩出挺豪横的俩字:“喝酒。”
黎初没接。
“别告诉我你不会喝酒,我连脚趾头都不信。”
宋望月直接将易拉罐打开,塞到黎初手里,“就当陪我喝。”
黎初握着酒罐,抬眼望向严南叙。
严南叙点了下头,黎初才喝了一口。
宋望星没错过这一幕,嘴角无声勾开笑,悄悄朝严南叙竖大拇指。
像很久之前那次一样,严南叙皱眉横他一眼,不过这次眼中有笑,效力大减。
宋望星打趣:“难怪哈,以前恨不得住厂子里,现在到点就下班,比我这老板都准时。”
严南叙没接话,用锡纸另外弄了一碟芝士玉米,放在炭火上。
“给我弄的吗?真贴心。”宋望星手伸出去作势要拿,被严南叙拍开。
今天家属来了不少,大人小孩散了一院子。厂子里员工年龄参差不齐,孩子们也有大有小。小的跑跑跳跳,大点的文静些。
有女生被家长领着介绍给严南叙,家长夸严南叙学习好,说有时间辅导一下孩子学习,孩子很乖地在后头喊南叙哥哥。
黎初瞅着含羞带怯的少女,能理解,毕竟她不也在这个年龄段就谈恋爱了么。
只是理解归理解,她还是忍不住,跟着喊了声,“南叙哥哥。”
严南叙手中烤肠差点没惊掉,望过来。
黎初面无表情地说:“芝士玉米好吃。”
严南叙安静三秒,问:“再来一个?”
“好的,南叙哥哥。”
“……”
宋望星没忍住,在旁边笑出声来。
“怪就怪严南叙这张脸太优秀,你知道吗黎小姐,以前——”
宋望星话说一半,手中忽然塞进来个烤肠,他嘿嘿一笑,刹住车。
黎初八卦只听了个开头,不高兴,问严南叙:“以前怎么了?”
“……没怎么。”
芝士玉米刚烤出来,有些烫。严南叙放在一次性小碗里,递过去。
黎初不接。
严南叙拉过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将小碗放在她手中。
黎初倒是接了,人也凑过来,在严南叙耳边说了句,“想咬你。”
严南叙喉结明显滚动了下。
风很轻,空气中有浅淡的梨香。
夜幕像一块上好的深蓝色丝绒,缀着几颗钻石。
似乎只有夏天才有这样纯净的星空。
九点钟一过,带孩子的陆陆续续离开。
宋望月脚边几个空罐,双颊酡红,瞪着黎初说:“我以前可不喜欢你了!”
“感觉除了严南叙外,你谁都瞧不起,尤其瞧不起我!”
“可是……”宋望月脑袋低下来,好一阵没动静,就在宋望星要过来察看时,她又猛地抬起头,“你们知道黎初这种逮谁咬谁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吗?”
黎初捏着酒罐的手指发紧,截住宋望月的话:“因为小时候被狗咬过,得了狂犬病。”
“……哈哈哈黎小姐还挺可爱——”
宋望星话没说完,对上严南叙瞥过来的眼神,清咳了声,“过度紧张了啊,孩儿他爹还是安全的。”
宋望月皱着脸迷茫地望向黎初,她知道这是黎初的隐私,但这儿又没外人,一个亲哥一个亲男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大家一起骂骂咧咧总比黎初一个人发疯强。
不过宋望月倒也没醉得不省人事,黎初不愿意,她也没多说,只道:“现在我觉得这个狂犬病很好!以后多咬坏人!”
如果咬坏人的时候,连带着好人也一起伤了呢?
黎初又喝了口酒,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宋望星听着这乱七八糟的一堆,判断宋望月不能再喝了,拉着自己妹妹要离开,宋望月不愿意,被拖走之前还对黎初嘱咐着“这个社会惩奸除恶就靠你了……”
伴着兄妹俩离开,院子彻底空落下来。
黎初坐在小凳子上,脑袋半垂,不知道在看什么,很安静。
严南叙不确定她的状况是不是比宋望月好一点,他走过去,坐到黎初旁边,抬手将她颊边发丝勾到耳后。
黎初转头望过来,两人视线在昏昧不明中碰了碰。
“我是谁?”严南叙问。
黎初睁着一双微微迷离的眼睛,有点想笑,故意说:“不认识。”
严南叙低头,啄她的唇。刚才就想这么做了,碍于人多。忍到现在,浅尝显然不能满足,抵着她追逐,直逼得她退无可退。
黎初身子渐渐软得支撑不住,严南叙才放开她,让她靠在他怀里平复呼吸。
“现在认识了吗?”
黎初气还没喘匀,不敢再惹他,老老实实回答:“男朋友。”
严南叙仍不放过她,“谁的男朋友?”
酒精和亲吻双重作用下,黎初脸颊本就泛红,闻言,她将更是发烫的面颊往严南叙怀里埋了埋,“黎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