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想去房间看书,挪了几步才发现脚上还穿着皮鞋。
她将鞋子脱了,走去书桌前。书上的字渐渐糊成一团画面,过去未来,混乱交织。
除了那些,还有一些压根没发生过的,属于过去的画面。
一阵恶心的感觉翻涌上来,黎初冲向洗手间。
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直到一通电话响起,黎初才浑浑噩噩地走出来。
“你后妈那个女儿,”宋望月在电话那头问,“是不是本地户口?”
黎初初中时,黎照东再婚,林应歌跟着虞眠住进秋水胡同。
黎初不知道宋望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不过虞眠上学时就和黎照东在秋水胡同那一片,是本地户口,所以林应歌应该也是。
黎初靠着墙,有气无力地嗯了声。
事实上,这是这两天宋望月冥思苦想,终于又想到的一个方向。
见终于行得通,宋望月很激动:“这就对啦!本地户口考上的清大,跟严南叙能一样吗?压根没有可比性好吧?!”
黎初知道宋望月的意思,但也知道并不是本地户口想上清大就能上的。
事实上,林应歌本身就挺聪明的,到黎家后不久就摸清了这家人的关系,问黎初成天摆着一张冷脸,有人看么。
确实没人看,妈妈去了非洲,爸爸的心思全在她妈妈身上。
搁以前,黎初至少还有个奶奶,但当时奶奶也去世了,不然黎照东也不会顺利地娶到虞眠。
黎照东当初出轨,其实是奶奶先发现的,狠狠一巴掌扇下去,将在楼上屋里睡觉的黎初都惊醒。
黎初当时还在上小学,那天在学校考试没考好,怕妈妈又生气,才在放学后躲到了奶奶家。
黎初至今记得奶奶当时质问黎照东为什么又和那个女人搅在一起时的表情,觉得起码奶奶对她还是有点在意的。
只不过老太太平时忙着和爷爷的三房四房争家产,也没有多少精力管她就是了。而不知道是没斗过那些外室,还是被黎照东气的,没两年老太太就过世了。
临终前,留给黎初一条钻石项链。
林应歌那么聪明的人,很自然地将主意打到黎初的这条宝贝项链上。价值连城的东西,她不会也没有必要去占为己有,只是将黎初画画的颜料不小心洒在上面就足够。
反正黎初叛逆,相比黎初的话,黎照东更信林应歌。
一招制敌。黎初在这之后便离开黎家,出了国。
所以,对于林应歌,黎初其实并不只是单一的情绪,有时候甚至有点羡慕她。
虞眠很爱林应歌。同样是出轨,虞眠并没有离婚。是在几年后林应歌的爸爸因病去世后,虞眠才和黎照东走在一起。所以从林应歌的视角,黎照东和她妈是自然结合。
黎初有时会想,如果她没有发现黎照东出轨,是不是也能像林应歌一样,正常地长大。有能量,有智慧。
或许,她再努力一点,也能和严南叙做同学也说不定。
怪就怪她奶奶那一巴掌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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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晚饭时间,快要开学的清大食堂门口人来人往。
严南叙到的时候,林应歌手中拿了根火腿肠,正喂流浪猫。
“等很久了吗?”严南叙走上来。
“没有,本来也是要来看看他们。”
清大校园里流浪猫挺多,也不怕生,学生吃饭时就围在人脚边捡漏,这会儿几颗毛茸脑袋挤在一起抢着火腿肠。
林应歌抚摸着其中一只,“一个暑假不见,挺想的。”
“看出来了。”
林应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站起身,从包里取表格,“其实比起猫,我更喜欢狗。”
严南叙想起黎初连泰迪都怕的样子,唇边不自觉有了丝笑。
微微上扬的弧度,被落日余晖融金般的光映衬,平添几分柔和。
林应歌怔了怔,拿着表格的手往下落。
“我以前养过一只萨摩耶,通体雪白,特别漂亮。”
严南叙敛眸,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
他抬了抬手,林应歌指尖微紧,慢慢将表格递过去。
“谢谢。”
严南叙说完转身,走出几步,林应歌忽然又叫住他。
严南叙回头,林应歌原地静了下,抬脚走过来。
“拍摄迎新视频的事,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我还是算了吧,不太擅长上镜。”
“上镜要什么擅长,不是颜值高自然就上镜么。”
林应歌做出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笑着说:“是导员让我问的,他说特别优秀的要特别邀请一下。”
严南叙薄唇微启,在他开口之前,林应歌又补充:“他还说,实在不行就物质贿赂。所以,严南叙同学,赏脸让我请吃个饭可以吗?”
林应歌学过主持,语调声音都是恰到好处的亲昵,只是脸上的笑有一丝不自然。
“下次吧。”严南叙说,“我已经烧了菜,家里有个不会做饭的在看着,我不放心。”
学校宿舍做不了饭,倒是有情侣在外面租房住,不过也有考研的同学想要更清净的学习环境,选择在外面住。
林应歌没让自己往深了想,依旧笑着,“你还会做饭啊。”
“没办法,”严南叙口吻无奈,“女朋友比较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