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的手指再次落在一本书上,不知道是不是还是上次那本。
她没有克制自己,在上面留下比上次更深重的痕迹。
沾染了和严南叙有关的记忆,那些书在她这里,似乎变得不那么让人畏惧。
接下来的复习顺畅许多,严南叙又出了几道相应的题型,黎初竟然全做对了。
“真的全对了?”黎初问。
不止黎初,严南叙也有些没想到。他坐的位置靠近窗边,身上黑衬衫映着夕阳暖色调的光,人也被衬得沉静柔和。
“嗯。”
黎初是开心的,只是唇角扬上去没两秒,又放平。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严南叙唇上停了下,又垂着眼睫移开。
“哦。”
严南叙听着这语义含糊的一个字,轻笑了声。
他倾身凑近,在黎初唇上印了一下,稍稍退开。
“下次想亲可以直说。”
低而又低的声音,薄荷的清香,含着星点笑意的深邃眼眸,分不清哪个更让黎初沉迷,她脸庞泛热,嘴上却不承认。
“我没有。”
严南叙一向从容持重,点了点头,“嗯。”
黎初感觉自己的脸更热,“严南叙!”
严南叙微顿,望向黎初的眼神明显变了。
“再叫一声。”
黎初不知道这三个字的点在哪里,她想再叫一声,可被严南叙眼里的热意烫到,莫名地叫不出口了。
严南叙似乎很有耐心,亲吻从她的嘴唇自然地过渡,在她耳边低哄,“乖。”
黎初受不住,紧紧揪着他的衣角,三个字颤着,变了调。
两人起初各坐一张椅子,这个距离显然不能让人满足。不知何时黎初来到严南叙这边,被他抱着。感觉到他身体很热,黎初从他怀里仰起脸,一双眼睛氤氲着水汽,湿漉漉的。
与她对视不过片刻,严南叙别开脸。
严南叙不想吓到她,深呼吸了下,又将视线移回来,低头在黎初唇上碰了一下。
他气息依旧很重,吻却轻轻的,不带情欲,更像是安抚。
黎初还未反应,就被严南叙抱着,从他身上转移到她自己的椅子上。之后严南叙去了洗手间,好半天没出来。
黎初这会儿也看不进去书,时不时望一眼洗手间方向。
窗户开了一扇,黎初走过去,将另一扇也打开。风吹进来,吹不散身体里的余热,只翻动了几下桌上的书页。
严南叙那边的书桌上摆放着一本书,是他这两天一直在读的。随着风拂过,扉页上的书名露出来。
黎初视线在上面定了几秒,翻开。
——身心分离的背后是逃避,放不下的往事,像打翻的牛奶,没有消失,而是发酵变质变成潜意识……
-
黎初最近学习状态好了许多,但严南叙不在的时候,她看书的效率依旧很低。
思绪又一次不知道跑到哪里时,一通电话将她唤醒。
宋望月仍是约她逛街,黎初手上还有严南叙布置的任务,她不想完不成,拒绝道:“我在学习,没空。”
“你不想跟我玩,可以直说。”
宋望月完全想象不出黎初学习是什么样子,说学习不如说泡吧,理由都不编个像样点儿的。
黎初:“我跟你什么时候不直说?”
“也是。”
黎初懒得再跟宋望月多话,发了个定位给她。
宋望月早就想看看黎初的新住处,半个小时来到后,围着房子打量一圈。
“这个房子不是清大教师家属楼吗,你怎么搬到这儿来了?”
“我妈妈以前是清大的老师。”
“真的啊,那你现在一个人在这儿吗?”宋望月问,“你爸妈呢,住哪儿?”
黎初翻着书,头也没抬,“我妈妈死了,爸爸和他后娶的老婆住秋水胡同。”
宋望月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这话,脑子飞快运转,找到一个不错的方向。
“怎么总有些女人仗着自己年轻漂亮攀附有钱人,真是让人……让人唾弃!”
“我爸后娶的老婆不年轻了,比我爸还大一岁。”黎初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很平静,“是他的初恋。”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宋望月有点加载不过来,讷讷地问:“那,那……你后妈结过婚吗?”
“结过,也有一个女儿。”
宋望月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好半晌,她看了看黎初面前的一大摞书,想到黎初留学生的身份,又找到一个方向。
“她……我是说你后妈的女儿,她在哪儿上学?”
正午的阳光炽烈,透过窗户洒进来。
有那么几秒,黎初视野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她仍盯着面前那页书,回答:“和严南叙一个学校。”
宋望月彻底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