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记不清自己上一次笑得这么开怀是什么时候,也许从来就没有过。
笑闹过后,她肚子忽然咕噜响了一声。
黎初脸颊微红,看了严南叙一眼。
严南叙倒是面色如常,她晚饭就吃了那么两块饼干,不饿才让人担心。
“带你去吃东西。”
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余辉铺就一路暖金色,黎初看着两人的影子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有点认同严南叙说的那句——夕阳不错。
毕竟在清大这片住了十年,黎初不算陌生。有些老店还开着。
两人进了一家烤鱼店,黎初选的,她以前在这里吃过一种深海鱼。
不过这次她看了看菜单上的价格,没要那个,选了个淡水鱼套餐。
严南叙却在这时指了指菜单,“这个吧。”
见黎初想说什么,他又道:“我想吃,你迁就我一下。”
等在旁边下单的店员:“……”
黎初也有些沉默。过了会,她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看店里的时钟。
“是不是到你上班的时间了?”
“辞职了。”
黎初怔了怔,下意识问:“为什么?”
问完便反应过来,还能是为什么。
严南叙轻描淡写,“快开学了,有些学校里的事要忙。”
两个人都不爱喝花花绿绿的饮料,点了一壶茶,淡绿色的茶水间,飘着几朵白色的茉莉花。
黎初眼睫垂着,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
严南叙看了看她,“怎么了?”
黎初视线抬起来,和他碰了碰,又垂下去,依旧沉默。
严南叙只当她是有心事不想说,没勉强,拿过她的杯子,正要倒水,黎初在这时忽然抬头,说:“我不行。”
“……”
严南叙手中动作顿了顿,对于黎初再次给出自己如此清晰明确的评价,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没办法……”
黎初说了几个字,又停了。
严南叙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看着她,耐心地等。
再开口也好,断掉也罢。
黎初嘴唇动了动,想说她知道他辞职是为了她,可即便他专门腾出时间来帮她,她也给不了他什么正反馈。
黎初不知道怎么跟严南叙解释她压根读不进去书,她开不了口。
黎初嗫嚅半晌,最后别开脸,不去看严南叙,破罐子破摔般扔下一句:“我就是不行。”
店员端了烤鱼盘上来,滋滋啦啦的动静,冲散了两人之间的安静。
等店员离开,黎初依旧维持着那个撇过头的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别人惹她生气了。
严南叙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拿起茶壶,给她的杯子倒了水,放到她面前。
“那就不行。”
清清淡淡的四个字,黎初怀疑自己听错。
她知道严南叙脾气好,不会计较她这种没理还先生气的行为。她想到的是,严南叙可能会耐下性子鼓励她,喂她鸡汤,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定定地盯着他,声音却很轻,“被退学也没关系吗?”
严南叙深黑的眼睛回望着她,缓缓道:“没有什么有关系。”
黎初好半天没说出话,也不动筷。
严南叙夹了鱼头旁边最嫩的月牙肉放到她碗里,“只是不同的选择,不同的体验而已。”
黎初其实早就隐隐有种感觉,严南叙身上有种矛盾又自洽的气质。
他是她遇见的人中最努力的,但好像又对什么都不怎么在意。
如果说一切都不过是不同的选择和体验,那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这个体验不好,换种选择就好了。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退学,这不是已经在她的接受范围内了么。
何况严南叙就在身边,有不明白的随时可以找他。
夕阳落下,月亮高高悬在夜空中。黎初坐在书桌前,盯着面前的书,缓慢地深吸一口气。
知识框架严南叙已经帮她梳理出来,告诉她只看第一小节的第一个知识点就好。黎初很听话,就只看了第一个知识点,然后发现自己……好像看懂了?
她有些不敢确信,犹豫半天,向严南叙求证。
严南叙让她复述一遍这个知识点,黎初从没有这样用自己的语言输出过学习内容,讲得磕磕巴巴。复述完,见严南叙神色没什么变化,黎初揪紧手指,严南叙在这时递了一张纸过来。
“做一下这道题。”
黎初慢吞吞地接过,做好了连题目都看不懂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不止题目,这道题都被她做出来了,刚好用到她刚刚学习的知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