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尤教了你不少啊。”他那份漫不经心似乎收敛了一丝。

就在纪悠与苑烬因为空间力量的短暂纠缠而互相牵制，谁也无法轻易脱身的这电光石火之间，另一边——

那被谢眠颖扫中后正恼怒的棕发人，眼见苑烬被纪悠出其不意地暂时缠住，而目标被保护起来，他眼中凶光一闪，竟再次将目标转向了谢眠颖。

棕发人强忍膝盖疼痛，身形如电，再次扑向分神一瞬的谢眠颖。他五指成爪，直取谢眠颖的心脏，务求一击致命或彻底废掉其行动力。

谢眠颖本就因失血和剧痛而视线模糊，刚刚又被苑烬的出现和目标转移分了心神，此刻面对棕发人这全力扑杀，竟是躲闪不及。

“哥！！小心！” 赛颂林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纪悠的能量和身后空间角力的余波死死挡住，动弹不得。

就只能那么看着自己的弱小还有那谢眠颖即将受伤——

“滚开！！！”

一声嘶哑暴烈到极致的怒喝，并非来自谢眠颖，而是来自纪悠。

他残存的幽蓝能量，在与苑烬空间囚笼的无声角力中薄如雾，但他还是从那光晕里拼命挤出了最后一丝。

真的只有一丝，细弱不强，射出时甚至歪斜了一下。

这缕光，没能击中棕发人的爪，只是无力地撞在对方指尖能量上。

可就是这徒劳的尝试，让纪悠与苑烬僵持的最后平衡，彻底崩了。

苑烬甚至连“哼”都懒得再“哼”。他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再次一拢。

“呃……！”

纪悠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他整个幽蓝的光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攥紧，从模糊的人形，变成了一团剧烈颤抖、光芒急闪的光晕。

他不动了。所有的光，所有的活气，似乎都被那冰冷的空间之力瞬间抽干，只剩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幽蓝，证明他曾“存在”过。

赛颂林彻底呆愣住了。

苑烬甚至没看那一直在蠕动的光球，流金的眸子重新转向赛颂林，那股冰冷的禁锢感再次缠绕上来，比之前更紧，更窒息。

棕发人的利爪，已到谢眠颖胸前，死亡的气息扑面。

完了。全完了。

就在赛颂林连哭都哭不出来，心像被扔进冰水彻底沉没的刹那——那团几乎看不见的幽蓝光，忽然动了。

一种感觉，很熟悉。是这些天跟着那抹幽蓝跋涉时，来自前方的无声的引导和支撑。

是纪悠的“气息”，他最后残存的、一点点“意念”。

那温热里，只有一个极其简单的念头，清晰得烫人：背起他。东北。撞进去。活，以后杀了神族。

前面要求，后面条件。

提完了。

念头闪过，温热瞬间消散，像是从未存在。

即刻，赛颂林喉咙里爆发出一种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身体猛地向前一挣，扑到谢眠颖身边，双手抓住他染血的衣襟，拼劲最后一口气，将他甩到背上，撒腿就跑。

他甚至能感觉到谢眠颖肩头那个恐怖的神伤涌出温热血腥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后背的布料。

然后，他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向东北方——纪悠最后“指”的方向，那片沙尘最狂暴、风声最凄厉、仿佛地狱入口的沙暴核心。

他没犹豫。没有时间犹豫。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背着背上滚烫的、沉重的、似乎正在迅速流失温度的躯体，朝着那毁灭的漩涡，埋头，撞了进去。

“噗！”

是无边的黑暗，和空间被撕扯的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万年。

坚硬的触感，从身下传来。赛颂林猛地咳出一口带着沙粒的浊气，睁开了眼。

模糊的视线里，是高耸、布满污渍的弧形穹顶。身下是潮湿冰冷的地面，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烂的气味。

回到了琉璃阁负二层。

他第一时间摸索——谢眠颖沉重滚烫的身体，就压在他半边身子上，一动不动，血腥味浓得刺鼻。

哥……

他艰难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睛，对上了一群尸体——

雷尔兰……

而且，他的头发怎么变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