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颂林猛地抄起刀来,尽管劲风扑面,可还是太慢了,刀锋只够挑起那黑衣人身后的沙子。纪悠也跟着向前将异能伸过去抵挡,却在那极速中慢得如龟。
就在那人即将伸出手抓住谢眠颖咽喉的片刻——靠在岩壁上的谢眠颖,身体以一个刁钻甚至扯裂腿上那层伤口保护膜的角度,猝不及防地瞬移躲避。
纪悠见状顺势后撤步正正好好拉住惯性往前冲的赛颂林。
赛颂林没听清纪悠后面骂了什么。他的全部感官,都被眼前那迸溅的暗红血色和皮肉撕裂的细微声响死死攫住了。
他看到谢眠颖的身影,以一种完全违背重伤者常理的姿态,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爪。但同时,他也清晰无比地看到了——腿上那片被纪悠用幽蓝能量勉强封住的感染的伤口被狠狠扯裂。
覆盖其上的淡蓝光膜寸寸碎裂,底下焦黑与鲜红混杂的皮肉再次炸出来,鲜血如决堤的洪水,猛地从那裂喷涌而出。
“嗤啦!”
那声音不大,却狠狠烫在赛颂林的胃和心脏上。
赛颂林嗓子眼里不似人声的嘶吼从肺腑里炸了出来:“哥!”
他眼睁睁看着谢眠颖腿上那道伤口崩裂,鲜血如注,似乎下一秒那具残破的身体就会彻底垮塌。
那超越人类忍耐极限的剧痛是如何瞬间席卷谢眠颖全身的。
然而——
就在赛颂林的嘶吼尾音尚未落下,就在那棕发袭击者因一击落空,身体因惯性而微微前倾的刹那之间,就在纪悠的幽蓝能量刚刚重新聚拢试图做点什么却似乎来不及的瞬间——
那个靠在岩壁上腿上血流如注,脸色惨白如纸的半断气人,动了。
不是躲避,不是后退。
是进攻。
他沾满血污的左手猛地一撑身后坚硬粗糙的岩壁,那力道之大,竟在石面上留下了几道带着新鲜血痕的浅坑,碎石簌簌而下。
借着这一撑的反作用力,他整个人以带着自毁般的狠戾迎着那人悍然撞上。
“砰——!!!”
闷响如擂重鼓,沙尘暴起。谢眠颖的异能结结实实撞在棕发人交叉格挡的小臂上。棕发人闷哼一声,脚下沙地向后犁出两道深洼。
那人没想继续纠缠伤身,直接将谢眠颖用袖子扇飞出去,震波飞荡。
谢眠颖被震得向后踉跄,口中鲜血狂喷,但那双眸仍旧炽烈如焚。借着后仰之势,那条血肉模糊的右腿如蝎尾,带着一溜血线,刁钻狠辣地扫向棕发人因格挡而微微叉开的支撑腿膝盖外侧。
对方反应极快,格挡的双臂顺势下压,手肘带着异能力重重砸向谢眠颖扫来的小腿。同时腰部发力,试图侧身卸力。
“砰!”又是一声闷响。
谢眠颖的小腿被砸中,本就惨烈的伤口再次崩裂,但他扫出的力道也大半落在了棕发人的膝盖侧方。
赛颂林呆住了,但紧接着身后那股强大压迫的异能从身后蔓延到脚底,无声无息。
然而,预期的攻击并未落在他身上。
“嗤——!”
一道幽蓝光束后发先至,精准插入了赛颂林与身后那股异能之间,然后轰然展开,化作一面半透明布满符文的能量盾,将赛颂林严严实实地护在了后面。
纪悠。
“苑烬?” 纪悠的声音响起,他微微侧身,目光看向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出现在赛颂林身后三步之遥的玄青色身影。
苑烬静立在那里,头发在紊乱的气流中微微拂动,金属面具在昏暗天光下反射着冷光。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将面具摘了下来。鼻梁挺拔,薄唇微白,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钳在一张戏谑的面孔里,散漫但稳妥。
“我只是来抓这个暗系异能者的,又不是来抓你的,” 苑烬将手里的面具捏碎,“跟我在这拼什么命?”
他说的,显然是赛颂林。
在场唯一一个暗系异能者。
话音未落,苑烬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对着挡路的纪悠和身后的赛颂林,轻轻一握。
“呵,” 纪悠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了然,“抓他?用这种方式开场?”
就在那空间囚笼即将彻底合拢,将他完全封死的刹那,纪悠那已经稀薄到极致的幽蓝能量,猛然向内坍缩,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能量丝刺入刚刚成型的空间囚笼壁障之中。
“走这么久了,你是不是都忘了我是谁了。”
那些幽蓝能量丝如同拥有生命,沿着空间囚笼的结构脉络疯狂蔓延生长。
“嗡!”空间囚笼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刚刚稳固的结构瞬间变得紊乱、不稳定。
而纪悠的能量丝线,如跗骨之蛆,不但干扰囚笼,甚至反过来,顺着苑烬构建囚笼的那一丝空间之力,反向追溯,缠绕而上,试图将释放的异能者本身也拖入这混乱的纠缠之中。
可赛颂林发现了,他的虚化躯干在燃烧。
苑烬虎躯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