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张力:“A点更新。可疑车辆中有人下车,使用望远镜观察水面,似乎在等待什么。其中一人手持设备,可能是声纳或水下探测器。”
温绪言立即在平板电脑上标注这一信息,手指因专注而微微颤抖——宋渡今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没说什么,只是将一杯温水推到他手边。温绪言点头致谢,没有中断工作,左手拿起水杯小口啜饮,眼睛依然盯着屏幕。
“B点也有更新。”李明哲的信息几乎同时到达,“旧船坞的东北角有一艘小型渔船靠岸,看起来普通,但靠岸方式...太安静了。电动马达,几乎没有声音。船上两人,动作专业。”
温绪言快速记录,同时在卫星地图上做标记。他的呼吸在安静房间里显得略微急促,宋渡今知道那不只是因为专注。“C点呢?有没有最近的卫星图像更新?”
“正在获取,需要几分钟。”宋渡今操作另一台设备,同时关注着温绪言的状态——他额头的细密汗珠在屏幕光线下微微发亮,显然疼痛依然持续。
老船长从桌下站起来,走到温绪言身边,用头轻轻蹭他的腿。狗似乎能感知主人的不适,提供着动物最直接的安慰。温绪言用左手抚摸狗的头,动作温柔,但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三个点都有活动。”温绪言低声分析,“太巧合了。除非他们也不知道确切位置,所以在所有可能地点布置人手。”
“或者他们在等什么信号。”宋渡今说,“胶卷里提到激活信标需要特定频率的声纳脉冲。如果他们也在尝试激活...”
这时,平板电脑上弹出一个新提示——李明哲发来了胶卷边缘编码的分析结果。图像经过高清扫描和增强处理后,那些几乎看不见的微小标记终于显现:不是文字,而是极细的线条和点阵,排列成某种规律图案。
“这是...”温绪言放大图像,“看起来像二进制编码,或者某种点阵图。但太微小了,需要解码。”
宋渡今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便携式放大镜,连接手机摄像头。“赵老教过我一些老式编码方法。这种点阵可能是穿孔卡片的变体,用于机械读取。”
他仔细扫描胶卷边缘,将图像传输到分析软件。软件开始识别点阵模式,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串数字和字母的混合序列:A3F7-29C1-88D0-44E2。
“看起来像十六进制代码。”温绪言说,“但代表什么?坐标?频率?密码?”
“需要对照上下文。”宋渡今思考,“胶卷主要内容是货物清单和信标设计图,边缘编码可能是补充信息。也许是信标的激活序列,或者...”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桌上拿起胶卷的设计图放大版。“看这里,设计图角落有这个标志。”
那是一个极小的符号,像是一个向上的箭头穿过一个圆圈,旁边有数字“29C1”的微小标注。之前因为太小而被忽略。
“29C1...编码里有这个数字。”温绪言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么A3F7,88D0,44E2可能对应设计图的其他部分。”
他们在设计图上仔细搜索,果然在其他角落找到了对应的微小标注。四个代码分别对应四个不同的组件:发射器频率调节、接收器灵敏度、信号持续时间、重复间隔。
“这是信标的设置参数。”宋渡今得出结论,“如果有人想激活或定位信标,需要这些参数配置设备。”
“但走私集团知道这些参数吗?”温绪言问,“如果胶卷是唯一的记录...”
“不一定。”宋渡今说,“陈默的父亲当年在调查,可能还有其他副本或记录。走私集团内部也可能有人保留信息。”
安全屋里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震动声,不是手机或设备,而是来自墙壁内部。老船长立即警觉,耳朵竖起,转向声音来源。
宋渡今示意安静,手轻轻按在腰间的喷雾瓶上。震动持续了三秒,停止,然后又是三秒。一种有规律的节奏。
“摩尔斯电码?”温绪言低声猜测。
宋渡今仔细倾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模仿节奏。短-短-短,停顿,长-长-长,停顿,短-短-短。
“SOS?”温绪言说,“但谁会...”
震动再次响起,这次是不同的节奏。宋渡今快速记录:长-短-长-短,停顿,短-短-短-长。
“赵老。”他解读出来,“这是赵老的个人呼叫信号,他教过我。意思是‘安全,需要通讯’。”
“但怎么通讯?”温绪言环顾房间,“声音来自墙壁...”
宋渡今走到书架前,仔细检查。书架看起来普通,但他注意到第三层的一本书微微突出——《码头往事》的副本。他抽出书,后面是一个隐蔽的小面板,上面有一个老式的音频接口和一个小屏幕。
“安全屋的备用通讯系统。”宋渡今解释,“完全有线连接,无法无线追踪。赵老可能在另一个安全屋使用相同系统。”
他将自己的手机通过转接线连接到接口,屏幕亮起,显示加密连接建立中。几秒钟后,赵老的面孔出现在小屏幕上,背景是一个类似书房的房间,但光线昏暗。
“你们安全吗?”赵老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有些失真但清晰。
“安全。”宋渡今回答,“温绪言在我旁边,受伤但稳定。苏敏和李明哲在外观察。你那边?”
“我在图书馆的特殊阅览室,暂时安全。”赵老说,镜头稍微移动,可以看到他面前摊开着一份老旧的文件,“我找到了1985年工程的完整报告,包括一些未公开的细节。”
“什么细节?”温绪言靠近屏幕。
“三个地点确实是分散存储,但不是随机选择。”赵老调整老花镜,手指指着文件上的某处,“A点是主要存储位置,但安装了自毁装置,如果被未授权打开,会触发销毁。B点是诱饵,内部是空的,但有完善的监视系统。C点...”他停顿,翻到下一页,“C点是真正的长期存储点,没有自毁装置,但位置最隐蔽,入口设计也最复杂。”
这个信息彻底改变了局势。“那么走私集团在A点和B点的活动...”温绪言说。
“可能是试图打开A点,或者监视B点的诱饵。”赵老点头,“如果他们不知道C点的存在,或者无法进入...”
“C点的位置和进入方法?”宋渡今问。
赵老将文件的一页对准摄像头。那是一张手绘的地下结构图,显示了一个从内陆河流进入的水下通道,通向一个地下洞穴。坐标与胶卷上的C点一致,但更精确。
“入口在水下三米处,伪装成天然岩石裂缝,但内部有气密室。”赵老解释,“需要潜水进入,通过气密室,然后是一个向上的竖井,通往干燥的地下室。报告显示,那里有完整的温湿度控制系统,理论上可以保存敏感材料数十年。”
温绪言快速记录这些信息,同时思考:“那么我们需要潜水设备和那个信标参数,才能定位入口并安全进入。”
“还有一个问题。”赵老的表情变得严肃,“报告的最后有一行备注:‘证人保护计划,参与人员均已安置’。这意味着有当年参与工程的工人还活着,受到保护。如果我们可以找到其中一个...”
“可能提供更多细节,或者确认货物是否还在那里。”宋渡今接话,“但如何找到?保护计划的信息是绝密的。”
赵老沉默片刻,然后说:“这就是我在图书馆的真正目的。特殊文献部有一位老管理员,他认识当年处理这件事的人。通过...非正式渠道,我拿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他将一张小纸条对准摄像头。上面是一个名字:“林国华”,和一个地址:城南老年公寓,7号楼302室。
“林国华,当年工程的水下作业组副组长,现年七十八岁。”赵老说,“他因为配合调查,被纳入证人保护,但多年前保护期结束,现在住在普通老年公寓。理论上,他可以自由选择是否交谈。”
“但如果我们接触他,可能暴露他的位置,给他带来危险。”温绪言指出。
“是的。”赵老承认,“所以需要极其谨慎。而且他可能不愿意回忆或交谈,那段经历对他来说可能很痛苦。”
安全屋里陷入短暂沉默,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行声。三个地点的监视报告还在陆续传来,时间在流逝,选择需要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