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飞燕正暗自气恼,忽听身后公孙策压低声音道:“飞燕!那易容高手虽将你扮作小厮,形貌足有十分相似,可你见过哪个小厮跟在主子身后满脸不耐,连酒具都要主子亲自捧着的?”
见庞飞燕仍背对着自己不作回应,公孙策只好先点破她的身份,又故意品评起她的破绽。这一招果然奏效,一直背对他的庞飞燕终于转过身来。
“公孙策,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庞飞燕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我警告你,若是误了本小姐的大事,定要你好看!”
她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配着那张黝黑的小厮面孔,显得格外滑稽。公孙策握拳掩唇,强忍笑意:“我已让展昭查过,那玉面千容柳兴原是曦月族人。虽不能断定他是否星月教众,但传闻与星月教主交往甚密。我怕你吃亏,特意让展昭守在庞府,待柳兴现身便将其擒获。只是此人精于易容,这才想提醒你,能否在他身上留些香料,方便展昭追踪?”
庞飞燕闻言色变。虽不解他如何得知柳兴之事,但眼下情势紧急,也顾不得多问。她一把拉住公孙策就往客房走去:“既知道这些,为何不早说?非要等我中毒才开口!公孙策,你可是存心与我过不去?再说那人此刻是否还在府中,我都不得而知。”
进屋后,庞飞燕利落地阖上门窗,气呼呼地捶了公孙策一拳。
公孙策吃痛却不及计较,急声追问:“下毒?他给你下毒了?”
庞飞燕颔首,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公孙策立即执起她的手腕凝神诊脉,面色渐沉:“脉象暂无异样。庞统可知你中毒之事?”
“还来不及告知。”庞飞燕抽回手,不自在地在衣襟上擦了擦,“至今未闻那特殊嗓音,也不知柳兴所言是真是假。”她忽然想到什么,凑近公孙策质问道:“你特意将我支开,莫非是那人的同党?故意让我错过那人现身?”
说着便要拽他去找庞统。公孙策任她拉扯,从容道:“庞将军既允你随行,定有周全安排。况且他没告诉你么?这听声辨人之计,原是我提出的。”
庞飞燕嗤了一声甩开他:“你特意带我出来,就为交代柳兴之事?”
见公孙策点头,她恼道:“那让展昭自己寻人去!我未曾放置香料,也不知他行踪。你们做事不早作准备,若早些查清,我何至于中毒?遇上你总没好事!”
说罢不顾公孙策愕然,气冲冲夺门而去。
公孙策望着她背影摇头轻叹:“这般举止神态,哪家小厮会是如此?早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了。”他不禁怀疑,与庞统筹谋的计策,是否从一开始就错了。
庞飞燕回席后,记起公孙策提醒,忙躬身垂首,从庞统手中接过酒壶。庞统以目相询,她只微微摇头,继续随行斟酒。
庞统见尚有十余名官员未至,其中既有八贤王派系,也有自家阵营,不由对公孙策关于那人身份的判断生疑。正思忖间,忽闻司礼太监吴总管尖细的嗓音响起:“圣旨到——”
满园宾客纷纷跪伏。吴总管满面春风步入园中,展旨高诵:“庞太师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