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那黑幕上挂着的月亮,比起之前并没有多大变化。不过是白的更白,红的更红了些。
接着他紧紧握住手上的骨鞭,静静注视着那从竹子里长出来的细长双手。
一双接一双的青白手臂从那竹身里争先恐后的钻出来,像是在迫不及待的想要争夺已经到了嘴边的猎物。
屏障破不开,竹林里又全是这可怖的手。
四面楚歌。
余时灵活地避开那向着他袭来的双手,再顺势打在那手臂上。
一双双手很容易的就被他打断,但那断了的手又很迅速地重新生长出来。
锋利的指甲抓到余时身上,就像是自己的身体被人插进了一柄利刃,他闷哼一声。
右手挥动骨鞭将这一只手打掉,然后再直接挥向鞭子。
他再一次想直接打断这些竹子。
但还是没用。
那些竹子身上似乎裹上了一层厚重的棉花,鞭子打在上面反馈给余时的只有浓浓的无力感。
他捂住自己被刺穿的手臂,不耐的“啧”了一声。
谢巡在不远处也看出了余时的劣势,他虽然还是有一些惊惧,但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也让他明白余时没有理由害他。
现在再注意余时那边的情况,谢巡不禁有点担心。
脚踝处的那只手还在牢牢的抓住他,不伤害他,却也不放开他。
谢巡现在整个人,有心无力。
月光似乎愈加惨白。
余时自从被抓住一次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分辨能力正逐渐下降。
此时此刻余时感觉自己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所包围。
但想到施霁林,想到林淮还有不远处的谢巡,他本来已经疲软的手臂再次挥动起来。
手上的鞭子似乎也被他感染。
他抬手,将那血抹在骨鞭上。
那血在骨鞭上像是活过来了一半,缓慢流动着,但却没有一滴掉落在地。
白色骨鞭重新盘旋在这片竹林当中,余时再次和那些青白手臂交锋。
其中好几次,余时感觉自己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道身影。
他看不清对方,但却能感觉到对方似乎在注视着自己。
很快的,余时再次筋疲力尽。
远远的,他似乎看到有人正带着林淮回来,那道身影上好像也开始浮现一些符号。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余时,余时。”
一声声,无比温柔缠绻,又夹杂无限凄凉。
那声音太缥缈了,余时觉得那道声音好像就在他耳边,又好像离自己很远。
听到那声音,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疼了起来。
他不自觉的想要回应那一声声呼唤,但心底却有一股陌生的情绪干扰着他,让他不能开口,不能回应。只能跪在这脏乱不堪的泥地里听着那一声又一声的“余时”。
谢巡在外面看到余时这里的情形,又是心急又是火大。
在他眼里,余时不知为何已经放下了书中那根鞭子。
骨鞭静静躺在他的身旁,而作为主人的余时却发呆似的跪在竹林里。
谢巡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大声呼喊余时的名字,希望余时可以回应他一下,再不济就像以前一样只是转头然后冷冷看着他也行。
但无论谢巡怎么呼唤,余时始终一动不动。
……
“余时。”
“余时。”
……
一遍一遍的呼唤传入余时的耳中,余时迷茫的想着,谁?谁在叫我?
他想睁开双眼,但眼皮却沉重的睁不开,他只能听着旁边那缠绻的男声在他耳边不断响起。
余时感觉到有人用手抚上了他的脸庞。
那双手上带着薄茧,这给余时带来了一些痒意。
他想一把将那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打开。
但对方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样,又慢慢握住他的手。
余时感觉很困惑,为什么他醒不过来?
接着,那个男人似乎在起身,因为余时听见了一阵衣服布料的摩擦声,然后他又听见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渐渐变轻,消失。
过一会,那人又回来了。
余时感受到那人的手摸上自己身上的衣服,缓缓的解开衣带,然后余时被他抱了起来。
他就这么倒在了一个男人怀里。
男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冷香,余时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闻过这香。
那人脱去余时身上的衣物,又慢条斯理地给他穿上。
虽然他的态度仿若余时是个易碎的珍宝,但余时还是觉得他有病。
余时忍不住为那触感感到颤栗。
重新穿好衣服,那人又给他束了发。
做完这些,他珍重的在余时的额头落下一吻。然后,轻声呼唤余时。
“余时,该醒了。”
很奇怪,这一声落下,余时居然真的睁开了双眼。
他这才发现那人居然是他的大师兄施霁林,怪不得他会有一种熟悉感,余时想。
对方身上穿着一套奢华的大红嫁衣,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也是一套嫁衣,他们两个穿的款式似乎相同。
最后,他才注意到,自己似乎还被施霁林拥在他那温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