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刚刚是在跟我说话啊?”周曼恍然大悟,遥指奔到屋门口的曾友良,“找你大哥去,他说家里的家务他全包了。”
曾友良:?!
为了接苗苗放学,曾友良今天特意早些下了工。一回来,就被他妈拉着告周曼的刁状。
他不耐烦地回答:“行了,我都知道了。她那还不是为了你好!”
话说得漂亮,说完,看到他妈闹心的脸,他就又怂了……
硬气地当着他妈的面,把房门给砸过去,实则是逃回了屋里,用辅导女儿作业的名义不出来。
直到听见弟媳刁难周曼的声音,他才赶紧出来给她撑腰。
——除了亲妈跟媳妇,他这辈子还没怵过谁!
哪晓得一出来,就听到媳妇的一句“家里的家务他全包了”……
曾友良内心有点崩溃。
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对秦桂花说:“你大嫂说得对。”
想到媳妇这段时间受的种种委屈,还有受了后,还孝顺地带他妈看病的事,他心里实在愧得慌啊!
秦桂花内心也是崩溃的,让大哥把家务给包圆了?!
叫她家那位知道了,那不得关起门来揍她!
她忍不住做起最后的努力,问曾友良:“家务不都是女人做的吗?你要过来做,那我到底是喊你大哥,还是喊你妯娌?”
为了男人的尊严,你总不能再做了吧?
曾友良也恼了,吼了句:“那要不然你喊我妯娌吧?!”
秦桂花闭嘴了,用颤抖的手默默拿起了地上的扫帚……
还是周曼看不过去了,对曾友良说了句:“男子汉大丈夫,别学着外面那些无赖,尽欺负女人。”
曾友良头痛地摆手:“得得得,我去干活儿了。”
当他的妯娌去了。
周曼终于被逗笑了,吩咐他:“明天再干吧,先把碗筷拿进屋。多拿几只大碗。”
天儿都快黑了,当然是吃饭要紧。
她走进里屋,苗苗正趴在炕桌边上,死盯着摆在中央的红糖馒头大口咽唾沫。
一边将肩上的包袱放下来,一边诧异地问:“饿了?怎么不自己先吃?”
苗苗欢快地喊了声“妈妈”,扑到她面前。又记起了自己小学生的身份,端正好坐姿,严肃地说:“不能让妈妈吃剩饭。”
孩子带着几分得意,告诉她:“爸爸教了我一个成语,叫‘望馒止饿’。我一直盯着馒头看,真的不饿了!”
周曼:……
她直接给拿了碗筷进来的曾友良两记眼刀!
你乱教什么呢?!
曾友良差点没被眼刀给剐出两坨肉来,委屈巴巴地说:“知识就是要活学活用嘛。我还知道是望梅止渴呢,可孩子现在又不是渴了,是饿了。梅子哪儿有用啊!”
委屈完,还不忘讨好媳妇:“等吃完饭,我重新再教她一遍望梅止渴呗。别气,气多了不消化。”
周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那你还不如教她画饼充饥。”
曾友良一拍脑门,对哦!他怎么把这个词儿给忘了?
周曼摇摇头,打开了包袱皮。
——她没法儿解释储物项链的来历,苗苗年纪又小,万一自己当着他们的面从项链里翻出那许多东西来,她担心孩子会不小心在外面说漏嘴。于是便扯了布料当包袱皮,把今天购买的部分物品放在了里面。
包袱一打开,苗苗眼睛都发亮了!
她捧起铅笔、蜡笔和作业本,问周曼:“这个有多的诶,我能拿一点吗?”
周曼笑了:“大胆点儿,这些全是你的。”
苗苗震惊了,小嘴张得都能塞进一颗煮鸡蛋了。
她试探着把那一整把铅笔、大几盒的彩色蜡笔,还有一大叠的作业本全挪到自己面前。
挪完,不忘看看妈妈的眼色:这么多?全给我?
周曼干脆亲自动手,把剩下的铁皮文具盒、卷笔刀、直尺、三角尺等文具,还有写着“为人民服务”的军挎包,以及一堆各式材质制作的伟人像章全推到孩子面前。
苗苗那张能塞进煮鸡蛋的小嘴,立时张大到能塞进煮鹅蛋的地步!
周曼又把印有她爸宣传画的铁桶饼干开了,取出一块饼干投喂到孩子嘴里:“你爸乱教你成语,快,用力咬他一口,出出气。”
苗苗还以为妈妈是要她真的扑过去,咬她爸一口,心不甘情不愿地蹭到她爸面前,嘴里含糊地问曾友良:“你怎么老惹她生气?”
等看清楚饼干桶上的宣传画,“嗷呜”欢呼一声,问妈妈:“这个也是给我的吗?我明天可以把空桶带到学校去吗?”
小财迷舍不得把饼干跟同学分享,只肯带空桶去得瑟。
孩子的快乐,就是对周曼最好的回馈。她温柔地替孩子拂去嘴角的残渣:“这些都是庆祝你读书的礼物,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一句“礼物”,顿时让苗苗激胀的情绪转化为感动,那颗曾经被偏心伤得满是裂痕的心脏,开始一点点愈合。
她含糊地喊了句“妈妈”,就眼圈红红地投到了周曼怀里。
然后,她听话地……把嘴里的“爸爸”给咬成了几小块。
嚯,爸爸还挺好吃的~。
曾友良听着那咯嘣儿脆的咬声,一阵郁闷。
但他这人最是识趣,赶紧跟媳妇说:“你男人办事太不地道了,该罚。来,我帮你咬他几口!”
从饼干桶里一摸就是几块“爸爸”!
周曼伸手想把他手里的饼干打落,却被他巧妙地躲开,塞进嘴里:“看我给你表演个碎尸万段,咯嘣咯嘣咯咯嘣……”
咬得可轻脆了。
末了,还厚脸皮地问周曼:“您看,这个惩罚力度,您可还满意?”
连“您”这种尊称都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