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准备离开鲛人岛。

长孙听雪与沈云集回到迭水，将鲛人岛愿意与迭水长孙合作之事告之家主，之后的合作便由长孙家与无垢帮剩余人员配合鲛人岛。

而文蝶、宋玉书、长孙听月、钟向阳四人，则乘坐另一艘小船，从迭水最东边的码头上岸，直往南禅山。

文蝶骑马在前，长孙听月轻踢马肚，向她靠近。

“还生我的气吗？”长孙听月柔声道。

“生什么气？”

“我之前那般利用你们，你不应该生气吗？”

文蝶一愣，突然理顺了一些事情。

钟向阳是因为长孙听雪说会钟家剑法的“宋玉书”在此，才来迭水的。

那么长孙听雪是何时直到宋玉书会钟家剑法的呢？

只有那次在长孙府上舞剑那次。

其实这些早在夜游会那晚，文蝶的脑中就隐隐觉察些苗头。

但那夜的事情一个接着一个，那些觉察被更紧要的事情压下，被抛到九霄云外。

若不是长孙听月提及，文蝶恐怕这辈子也想不起来。

她思及此，对长孙听月板起脸来：“所以说你们江湖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长孙听月被骂了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倒也不是，向阳为人正直、待人和善，比阴险狡诈的我们好多了。”

文蝶因她对自己的直白所惊讶：“你怎么这么骂自己啊？”

“可我确实是个阴险狡诈、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且不打算改变。”

她说这话时很坦然。

文蝶心中暗自庆幸，好在她喜欢上的人是钟向阳。

“那你往后可小心点，我受天道庇佑，运气好得很。你利用人的时候若是算计到我的头上，小心天道罚你。”

“你？”长孙听月微微蹙起眉头，嘴角的笑却丝毫不减，“帮不上什么忙吧？”

钟向阳望着前面两个聊着聊着就打闹起来的小姑娘，面上挂起笑意。

他似乎很久没看到听月露出这般放松的笑容了。

“那夜我与大当家比试时你也在场，应当已经知道我不是你想找的宋玉书，为何还是要盯着我？”

早上宋玉书的迷药劲儿过去，在地板上醒来看见钟向阳时，是有些惊讶的。

他原以为钟向阳盯着他，是因为觉得他是他的那位杀父仇人。

钟向阳目不斜视：“因为你说你是宋玉书。”

“那又如何？”

“我与宋玉书一同长大，我不能看着你顶着他的名号为非作歹。”

他，宋玉书，顶着“宋玉书”的名号为非作歹？

宋玉书嗤笑一声。

“你不会是行侠仗义把脑子弄傻了吧？他可是你的杀父仇人。”

“若他所言为真，便是事出有因。”

“若他说谎呢？”

“他从未对我说谎。”

宋玉书心里一动，想起他袒露“程山水”并非自己本名时，游礼与吴云标的反应。

同在江湖有名号，但他与钟向阳的接触并不多。

他印象中的钟向阳，只有那个口口相传中的大侠形象，以及仇人之子的身份。

而如今这一句话，倒让他心中那个刻板的形象突然生动起来，有了几分人模样来。

他侧头，第一次仔细端详起这个“宋玉书”的“朋友”来。

“那若是你父亲说谎呢？”

钟向阳不假思索：“父亲品德端正、诚实守信，亦不会欺骗众人。”

“好笑，他二人若是都没说谎，怎么会出现如今局面？”

“或许是有人威胁正诚大师，挑拨离间——”钟向阳转头看向一直追问的人，“诓骗玉书。”

风吹树梢，火红的枫叶随风而落。

宋玉书转眸看向前方，神情平静。

“你这个人，倒是很适合做朋友。”

“谬赞。”

“你说他们俩在后面嘀嘀咕咕什么呢？”

马儿向前走着，文蝶扭头看着身后几米外的二人，突然和转头的宋玉书对上目光，连忙转回头来。

长孙听月回头看了一眼：“许是在聊真假宋玉书之事。”

说起这个，文蝶就想起那晚钟向阳的举动。

当时长孙听月在干什么？似乎就站在一旁看着，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文蝶眨眨眼，起了挑拨的心思。

“你家钟少侠什么毛病啊？认人就一定要扒衣服吗？”

“宋玉书九岁那年同行去祭拜姑姑，也就是向阳的母亲。在长孙家时，失手烫伤肩膀，留了疤痕。”长孙听月瞥她一眼，“若不是事出有因，他才不是无礼之人。”

文蝶瞪大双眼。

不是无礼之人？这偏心都偏到太平洋了吧？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一恋爱脑。为了和钟向阳在一起，什么都做得出。”

长孙听月很是受用：“谬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