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到岸边,文蝶也顾不上会不会湿鞋,连忙翻身下船跑到沙滩上。
宋玉书则将小船拖到岸上,远离海边,以防涨潮后海浪把小船带走。
他们上岸的地方比较偏,待明日他还需去寻主人家说一声。
夜里的大海深沉静谧,他们这样一艘小船在海面上,就如同远处那一艘艘未掌灯的渔船,随时都会被海浪吞没。
文蝶看着渔船越来越近,心想还得是老船员,船划起来就是比宋玉书这个生手要快。
只是码头明明在夜游会那边,为何这几艘渔船的船头都正对着她这面偏僻的海岸呢?
这里小船靠岸尚可,大船靠过来若是退潮后搁浅,可就不好挪了。
“那些渔船为什么不去码头?是因为那边在办夜游会吗?”
宋玉书将船放好,听到文蝶的话,抬头望向海面。
他忽然脸色一变,抓住文蝶连忙后退。
“渔船会掌灯,那不是渔船,那是海寇!”
海寇,顾名思义,是海上的贼寇。
文蝶大惊失色:“那现在怎么办?长孙家的家主和族老都在夜游会,那边那么多人根本找不到!”
宋玉书拉着文蝶快步向前:“现在是戌时一刻,游神马上开始,长孙听月肯定在海女阁上化妆,我们去找她。”
海女阁是离海最近的一栋二层小楼的独立石房,背靠灯塔。
平时里是守塔人的休憩场所,夜游会时会作为游神的临时据点,海女和其他游神人员在此处换衣化妆。
海岸上依旧有无垢帮的人在搜寻,若是被他们抓到,掰扯几句,以那几艘船的速度,他们还没掰扯清楚,海寇便突袭而至了。
好在宋玉书的功夫了得,羁绊是带着一个文蝶,也能将追捕之人避开。
宋玉书带着文蝶潜行至二楼窗下,文蝶判断方位找正门时,便听里面有一个陌生男子说话。
“宋玉书还未抓到,钟少侠嘱咐长孙姑娘在游神时多加小心。”
一声轻浅的应声后,一阵脚步声向相反的方向离去。
那么正门是在窗户的反……哎!
文蝶眼前一花,下意识伸手扶墙却被身后人扶住。
不远处的梳妆台前,刚刚梳妆完毕的长孙听月回眸,惊讶地看着翻窗而入的二人。
“你们——”
长孙听月迟疑,文蝶几步冲到她面前。
“说话话长,一会儿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发现有海寇划船靠近东海岸,只怕来者不善。”
长孙听月并未慌张,反而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梳子放回妆匣。
“三十公里外的鲛人岛和横波寨确实有海寇以劫船为生,但你们怎知看到的船就是他们?”
面对长孙听月的问话,文蝶无法回答。
她没见过那两座岛上的海寇,更别提海寇的船了。
宋玉书观察窗外,确定附近没有无垢帮的人后,快步走到文蝶身边。
“都是小船,但划的很快,船身上不知道涂了什么,在月光下漆黑一片、很难辨别。”
长孙听月背对着他们若有所思。
“那确实是海寇,可夜游会不能被影响。这样,听雪在外面不远,让她带你们去寻父亲。”
文蝶一口答应,带着宋玉书便向门口走去。
“等等。”
二人闻声回头,却被白色粉末扑了一脸。
文蝶剧烈咳嗽,只觉霎那间天地倒悬、头晕目眩。
她胡乱挥手抓住最近的一条不知是谁的手臂,摇摇晃晃往那一靠,靠得那人一同摔倒在地。
文蝶枕着宋玉书的手臂,迷迷糊糊间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长孙听月冷漠地将手心拍干净,一步步向她走来。
不知过了多久,文蝶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那声音极为割裂,一面是鼓乐与欢呼声,一面是刀剑的撞击声。
文蝶在吵闹中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榻上。
她起身,看见屏风上挂着长孙听月的粉色衣裙,梳妆台上收拾干净。
屋子正中间的承重柱上绑着一个人,他身体放松,头向侧歪着,一双眼却明亮看着她。
是宋玉书。
文蝶一个激灵坐起来。
他们还在海女阁。
文蝶连忙扑到宋玉书身边去解绳子:“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时辰。”
宋玉书的声音有气无力。
绳索绑得并不麻烦,文蝶几下便将其解开,紧接着便觉眼前一黑,是宋玉书整个人突然靠到她身上,险些将她压倒在地。
文蝶用力将他反推回去:“你怎么跟没有骨头似的?”
宋玉书仰头靠在柱子上:“我可能被喂了软筋散,浑身用不上劲。”
文蝶将他放好,起身来到门前用力推门,发现门外上锁。
好在窗户是开的,她又来到窗前。
窗外鼓乐喧天、笑声阵阵,身穿海女舞服的长孙听月站在游神花车上跳着祈福舞。
她扭头推开另一面的窗户,却见远处黑暗中大概一百米外的位置有人交战。
白衣飘逸的是钟向阳,攻得又快又猛只留紫色残影的是长孙听雪。
没有火把,没有灯笼,只能看到月光在铁器上反射出的刀光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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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听月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这么做的后果,但她不后悔。
一次也不。
——《小神女·长孙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