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上是皂角香，没有海鱼的腥味。

“你……你怎么了？”

“从来没人对我这么上心过。”

文蝶抿唇，把原本要补充的话咽回去。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离系统交给她的任务目标近了一步。

文蝶又想起还未碰面的萧承柳，还有她在满居里和嘉铜郡命悬一线的时刻。

她不知道萧承柳会有多强大，不知道自己之后还会遇到多少危险。

长孙听月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们早晚有一天是要分开的。

她能一直跟着，能一直信任，能把自己的安全完全交出去的人，好像只有一个宋玉书。

“宋玉书。”

清澈的嗓音闷在怀里，声量微小，却足以让宋玉书听清。

“神女也是会死的，你要保护好我哦。”

抱住她的双臂拥紧一瞬，海风的咸味再次充斥鼻尖。

宋玉书松开文蝶，文蝶不自在地整理衣服和头发，却听耳边响起疑问：“你不是能死而复生吗？”

“死一次多疼啊？我是有多变态，喜欢死来死去的。”文蝶瞪他一眼，“不过我就只有这一个肉身，如果我之后死掉的话，你记得一定要保证我的肉身完整。”

“为什么要肉身完整。”

文蝶嫌弃地看着他：“肉身不完整那多丑啊，还是人吗？我才不要用这样的身体。”

远处传来欢呼声，文蝶转头望去，只见长孙听月被众人围在中间，长孙听雪则站在一旁鼓掌，面容带笑，并无妒忌之意。

文蝶想，她们两姐妹之间或许便是那种相爱相杀、互相在意的关系吧。

海女既已选出，众人当天傍晚便紧锣密鼓地进入夜游会最后的准备环节。

彩旗招展，摊位和彩灯摆满海滩。

其热闹程度，据说比得过上元佳节。

入夜，天色昏暗，连绵的灯盏照亮海滩。

海女主要会在最后的游神上坐花车跳一路的祈福舞，在此之前，长孙听月邀请文蝶和宋玉书一同逛夜游会。

或许是为了营造长孙家内部和睦的假象，随行的还有长孙听雪。

夜游会上行人如织，文蝶走在前面，紧抓着宋玉书的衣袖，才没有导致二人分散。

迭水的花灯大多以海洋生物为主，例如海星、海葵、珊瑚、剑鱼等。

夜游会上还有同上元灯节相同的猜灯谜，但需要付答题费。

文蝶一个外来者，宋玉书一个七岁后便开始流浪的小文盲，二人虽付了钱，但对着灯谜面面相觑。

长孙听月站在一旁看着二人笑，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而她堂妹听雪则直接去找店家挑灯笼去了。

“是蝴蝶。”

陌生的嗓音从侧后方响起，沉稳有力。

文蝶好奇回头，只见一名白衣少侠站在长孙听月的侧后方，手中拿着一把剑。

那剑鞘上刻着云纹与日月，刻纹精细，花样精巧。

她的目光转到长孙听月手中。

二人是一样的剑。

长孙听月回头，瞧见对方的那一瞬间，双眸明亮、眉眼舒展。

“向阳。”

白衣少侠嘴角勾起，像她颔首。

文蝶望着这一幕，第一次知道什么叫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这位就是传说的钟少侠吧？”文蝶抱拳，“久仰久仰，我叫文蝶，是听月姐的朋友。”

“文姑娘好。”

钟向阳回礼，目光却不可避免地挪向文蝶身后的那抹身影。

夜游会在室外，即便到处都是灯盏，光线也依旧不如白日。

文蝶刚要介绍，就见白衣少侠脸色突变，“噌”地一下便拔出长剑，剑指宋玉书。

“果然是你。”

身周的游人轰然散开，文蝶尚未反应，便被人抓住小臂，急跑而出。

海风猛烈地打在脸上，文蝶脚下步子不停，偶尔回头看向身后穷追不舍的白衣少侠。

一张口，便灌了满嘴的海风。

“我们跑什么啊？”

“不跑等着被抓吗？”

文蝶还想再问，但抓着她的宋玉书一个急刹车，她跟着惯性撞在他身上，又被人揽紧肩膀，携带着闪入一条小路。

之后七拐八拐，拐的文蝶不知东西南北。

待停下时，已然坐着一艘小船，被宋玉书的船桨轻轻一荡，整个人身处黑漆漆的海上。

“所以你和他有什么恩怨？”

******

“哇——”

文蝶琥珀色的眼眸被灯火照映得亮晶晶。随着防火制度越来越严，文蝶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孔明灯了。

她只记得十二岁那年，父母在寒冷的冬季带她去参加一位老者的葬礼。那里地处偏远，坐完飞机还要转火车、客车，最后是坐着一辆驴车到达目的地。

葬礼的晚上，老者的亲属把他们带到一片空旷的广场上，村里的人都聚在那里，一起放飞许愿的孔明灯。那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十几个孔明灯一同升空，逐渐远去。

她还记得，那时的她抱着一丝期盼问妈妈：“孔明灯真的能实现愿望吗？”

现代网络发达，十二岁的年纪已经知道很多事物的原理，她知道孔明灯最后会因为里面的蜡烛燃尽而落下。

可她还是希望自己的愿望可以实现。

——《小神女·文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