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未归是我不对,但夜游会是迭水传统,海女祈福更是长孙家代代相传之事,听月不敢忘记。”
她不卑不亢,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仿佛二伯母的话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海女选拔共有七项,需全部达标才可,分别是样貌、船艺、水性、捕捞、中秋夜游会筹备及流程、海女礼仪、以及最重要的祈福舞。”
听月父母的脸色缓过来,二伯母反倒是明目张胆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不就是记得考核内容吗?显摆什么呀。”
长孙听雪不满地怼了母亲一下。
不愧是母女,长相与性格简直一脉相传。
清脆的鼓掌声从屋外传来,文蝶带着宋玉书踏入房内。
“伯父伯母好,我是听月姐的朋友文蝶。”
宋玉书跟在身后,颔首示意:“程山水。”
二伯母眼睛一亮:“你就是那个近几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百家诡武’程山水?”
她仔细地上下打量着宋玉书,满意之色溢于言表。
“瞧瞧这身量、这气质,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啊。程少侠多大啦?可有婚配?”
宋玉书一愣,下意识瞥了一眼文蝶。
谁知对方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忍着笑侧头瞧他的热闹。
“夫人谬赞,程某已有心上人。”
文蝶瞪大了眼,惊讶之色毫不掩饰。
她转眸想了想,系统既然没告诉她这个消息,就说明宋玉书之前确实没有喜欢的人,那么近月来说,走得近的便只有长孙听月了。
至于她自己——她二人从相识便恨不得弄死对方,他的心上人怎么可能是她?
二伯母露出惋惜之色,长孙听月转移话题,几人寒暄几句便散了场。
既要参加夜游会,文蝶与宋玉书便需在此借住一段时间。
长孙家主叫听月带文蝶二人去府中熟悉熟悉,认认路。
二伯母带着长孙听雪从主屋离开。
“今儿下午我怎么听说你去找杨公子退亲了?”
长孙听雪瘪嘴,挽着母亲将那姓杨的未婚便养有外室,且有两个儿子的事情说了。
“这个龟孙儿!居然隐瞒这么大的事情?”二伯母听完直骂,心疼地摸摸长孙听雪的脸,“我可怜的听雪差点就嫁过去受罪了。”
心疼完女儿,二伯母眼眸一转:“哎,你觉得方才那位程少侠如何?”
长孙听雪无语:“娘,您整日说‘宁拆一座庙,不悔一桩婚’。今日怎么想要棒打鸳鸯了?再说,您愿意做那棍棒,我可不愿意做囚笼。到时他对心上人念念不忘,受苦的可不还是我?”
二伯母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那马家那小子呢?听说人品也不错呢。”
又来了。
长孙听雪苦了脸:“这个人是好,可他仗义天涯很多年不着家,他们家里也急呢。”
“那是因为没成亲,成亲就安定下来了。”
“成亲成亲,说的好像成亲就能一夜之间把一个人的脑子换掉一样。父亲倒是成亲了,可连中秋都见不到他人影。”
“长孙家在外的一半医堂压在你父亲身上,他忙也是正常。再说这是好事,总比你整日在家游手好闲的强。”
长孙听雪不悦地抽回手:“我怎么就游手好闲了?你要求的医书我都学了,安排的男子我也都相看了,祈福舞也每日都练,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我游手好闲了?”
二伯母也不悦:“你喊什么?你那书是读给我用的?男子是给我相看的?祈福舞也是练给我的?我这不都是为你好吗?”
“为我好你便给我定了个‘陈世美’做夫君,为我好你便一直把我拘在迭水不让我出去?”
“那个龟孙儿的事是我没调查清楚,可外出这事儿我没错。江湖多危险啊?听月是天宽任鸟飞了,但你大伯父大伯母每日每夜的担忧你也不是没看见。娘就你一个女儿,你说你在外面出点什么事情,你爹又不在家,你让娘怎么办?”
长孙听雪还想再说什么,却有人来寻二伯母,说是夜游会的事情需要确认。
“你忙吧,我回去再练练祈福舞。”
二伯母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一口气。
她想了想,气愤道:“这个杨龟孙儿有妻有子还敢来骗我女儿的感情,你去找人把他赶出迭水,别让他再出现在听雪面前。”
“是。”
长孙听雪同母亲分开后,并未像她说的那般回去练祈福舞,反倒是寻人问了长孙听月的去向,悄然跟过来。
堂姐离家这么多年,海女选拔事宜定然生疏,她倒要听听她这位足智多谋的堂姐有什么打算。
三人停在她和堂姐儿时练剑之处。
文蝶和长孙听月坐在旁边石凳上,宋玉书则拿着孤鸣舞剑。
长孙听雪躲在树后,仅看了几招便睁大了眼。
是飘逸飒爽的钟家剑法。
那身高胖瘦、那舞剑的姿态,同那位叛出钟家的宋玉书一模一样。
传说中的程山水是会百家武艺不假,但怎么可能这么巧连身型都一模一样?
肯定是宋玉书假冒程山水的名头。
长孙听雪眯了眯眼,计上心头。
堂姐啊堂姐,若是钟向阳撞见你对他隐瞒宋玉书的行踪,你会是什么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