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我穿着短袖短裤,很快就打了个喷嚏。
有人跑着,走着,最后站在滑梯前。
“你在里面吗?”
她等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
“快出来!”
是胡蝶忍,我最怕的那一只大蝴蝶,我缩紧身体,并不想回答,是赌气又或是害怕。
总之,那时候的我就是不想见她。
又是一个喷嚏。
她似乎走了,我安心又害怕的抱着自己,想着家人为什么还不来接我,明明我最不喜欢虫类,也要我在这家人的屋檐下待着。
家人是死光了吗。
像被人随手拍死的蚊虫,糊在谁的墙沿,带出一些绿色的痕迹,有点恶心。
有人回来了,她爬着那雨天后返潮,显得滑溜过头的梯子。
一下、两下,她忍耐着怒气,终于爬了上来,攀在塑料的顶,看着我的背影。
我哆嗦着,是冷还是在害怕,我觉得是后者。
她朝我丢来一件衣服。
将我整个盖住,自己又挤了进来。
我背着身子,不想理她,我怕自己被吓哭。
不会是要揍我吧,哭爹喊娘都没用,我是寄宿在虫巢的卵。
有人伸手,推动我的肩膀,我被摇得东倒西歪。
她挤到我面前,我往后靠,她却更要往前。
干什么啊!
小心我、我哭给你看!
她一声不吭,见我低垂着眼,便捏起我的下巴,要我抬头看她那双紫色的眼。
蝴蝶的翅膀蒙上一层水泽,在暴雨夜里,仿佛要被打落到泥泞的湿地。
眼眶里盈满泪水,仿佛一碰就会流下来,我想移开视线。
我想我是脆弱着的,更不想面对旁人的脆弱,都是小孩子,更不在乎别人为何哭泣,我只需要在乎自己。
“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听着不知是谁的哭泣声,泪水从眼眶涌出,便侧着脸让它顺着鼻子落下。
我怎么也在哭,真讨厌。
翌日清晨,我被胡蝶忍领着回家。香奈惠她们跑过来,紧紧拥抱住我们,胡蝶忍牵着我的手,一直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