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仲清避开他的目光。
赵熠明不愿逼他,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师叔为什么非要杀我?广和楼他不都放下剑了吗,我还以为他看在你的面子上网开一面了。”
“你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周仲清要起身,赵熠明搂紧他的腰不让,周仲清气得转过他的脑袋,在他下巴上狠狠咬了一口。
本该很痛的。
可惜赵熠明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免得周仲清伤感,他还是装作吃痛的样子捂着下巴骂周仲清小狗成精,将人给放了。周仲清走到门边,弯腰拿起一个放在门边的包裹,走回赵熠明身前递给他。
“师父让宋石拿给我的。”
赵熠明接过包裹,拆开一看。
是他今日穿的衣物,上面还沾着大片的血迹……是周仲清的血,赵熠明手指不禁颤抖起来,下意识摸上那片血迹。
周仲清没发现他的异常,重新拿过毛巾开始擦头发。赵熠明定了定神,看他单手不便,手指一转施了个术法,帮他吹干了头发。
周仲清一惊,摸了摸瞬间干透的头发,诧异地上下看看赵熠明:“乖乖,死一遭比我练五六年都厉害,赶明儿——”
他想说自己也死一回试试。
赵熠明还不了解他,没等他说完就赶紧让他打住。
“别说不吉利的话。”
周仲清闭上嘴巴,又对着赵熠明手上的衣服努努嘴:“喏,我师父送来的,你闻闻。”
“闻什么?”
赵熠明一边问一边低头在那衣服上左右嗅嗅,只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和自家平常熏香的气味。血腥味,自然来源于周仲清的血,熏香的气味也是家中常用的。
赵熠明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周仲清看了他一眼:“哎呀你闻错了。”
周仲清走过来,拿起他的外套,翻过背面将其中一角抵在赵熠明鼻子上,就他这姿势,要是赵熠明还活着,被他多捂上两分钟,能当场去跟判官再会。
冲人的血腥味钻入脑袋,赵熠明躲都没地方躲,不得已多闻了两秒,忽而嗅到一股阴寒的怨气,夹在血气中向他冲来。
赵熠明不得不向后紧贴到椅背,才堪堪躲过一些。周仲清见他闻出关键,也放下了手,将那些衣服一并扔开,伸手抚上他僵硬的脸。
“你怎么样?”
“那是什么?”
“怨气,人若杀人,身上背了血债,会在地府册上记上一笔,早晚要还这笔血债。鬼若杀人,除了血债还要背上一股怨气,那怨气不会散去,会引导那鬼变成恶鬼,彻底堕入魔道。”
“我没——”
赵熠明欲辩驳,周仲清打断他:“你杀过!你忘了吗?你杀过一个人,他现在就在这间房里。”
他说得瘆人。
赵熠明差点转头看向四周,去寻屋中的另一只鬼。不过一抬起头,赵熠明就反应过来周仲清说的是什么。
“但……”
赵熠明都无语了:“我杀我自己也算?”
“算,怎么不算?也是血债,也是杀孽,不过少了点怨气,这不就有人帮你补上了。”
他指指地上的衣服。
赵熠明顿了顿,终于明白今天荆严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他嗤笑出声:“我说呢,神神叨叨地跑来找我说什么共商大事,结果连个屁都没商量出来就跑了,原来是来给我下套的。”
“你听上去好像不是很惊讶。”
周仲清搂着他的脖子,坐在他大腿上,细细盯着他面上的表情。
赵熠明手指挑起他的下巴:“他想要你,肯定要先除掉我和你师叔,才好下手。”
他这话说得太暧昧,周仲清听得起鸡皮疙瘩。
“他想要的是我的身体。”周仲清纠正,“寄魂凡身,□□与魂体相斥,即便有魂力滋养□□也会渐渐腐烂,但我体内有凤凰血脉,若能用之以修炼,或许他以后就不用再找其他身体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周仲清的额头已经抵在赵熠明肩膀上,化为对自己的喃喃低语。
赵熠明听懂他话中之意,立即扶起他的脑袋。
“别想着做傻事。”赵熠明双眸紧紧盯着周仲清的眼睛,“荆严嗜杀成性,他杀人不只是为了肉身,还因为他残暴,你若让他得手,他也不会变成好人,而这世上或许可能还会多一个恶鬼。”
两人对视许久,周仲清忽而一笑:“你在想什么,我只是在想我这身体实在是个宝贝。若是有一日我死了,你或许可以一用。”
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赵熠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懒得跟他多说,总之只要他还在这世间一日,他就绝不会让周仲清死。赵熠明眼珠子转了一圈,忽而将周仲清打横抱起。
“何必等你死了,我现在不就可以用?”
他将人抱向卧室:“小仲清,听了这么多年牡丹亭,如今陪哥哥唱一曲人鬼缠绵的戏码怎么样?”
“陪你?”周仲清笑着搂住他的脖子,“我怕你有心无力。”
瞧不起人,不是,瞧不起鬼了不是。
赵熠明今天非得叫他尝尝被色鬼缠上是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