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鸣把她拉近,将她手腕上的红绳系的更紧了些,“听话,去看看什么情况。”
“好吧。”这女子不情不愿地扭着腰下了水。
又是十五分钟过去,潭水依然平静无波,留在岸上的人都开始皱起了眉头,这潭所通的地方再远,也不会一个人都不回来吧。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罗鸣和其余几人心中升起:难道冷潭里的怪物,把他们无声无息地——
罗鸣起身,正要去周边探个究竟时,一阵“咿———↑ 呀——————↘吁———↗”的长啸声划破长空,不远处两棵树倒地,来人了。
这人青袍芒鞋,白眉银髯,清癯而带三分严肃的脸洁净如端放的玉器,若没了那些白眉毛,倒可变回成一个仙风道骨的小生。
一人嚷道:“是娄黑手!”
众人齐齐站了起来。
小狼崽也闻声望去,眼中尽是震惊,不过却还是坐着,没有走过去。
白灼说:“他的手也不黑啊,两只都不黑~”
秦狸听了抿唇轻笑,美人有时不谙世事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得很,“早洗干净啦,黑手只是他的诨名,说他制墨的时候要翻捶揉打,两手就年年必黑。”
娄黑手扫了眼周边人,眼中尽是不屑,“黄口小儿,都在等着讨老夫的饭吃呢,也罢,等老夫先收了潭里的怪物,再上来收你们。”
言毕,娄黑手径直跨入那口冒着冷气的潭。
“娄黑手亲口承认了!”
“娄黑手要和那怪物决战了!”
越来越多人闻讯赶来。
娄黑手一进去,没有一分钟,这潭面上的冰就开始大块大块地碎裂溶解,听起来似老鱼跳波,又似银壶坠地,很快,这冷潭的冰块就全然无存了,而潭里面又开始风云涌动,浪花一阵接着一阵,还有那怪物一阵阵的笑声,哭声,以及娄黑手粗气冲天的骂声。
众人也觉得寒气紧裹着自己的心。
里面的结果,究竟会如何?
众人的心依旧紧绷着。
若是那感生物胜了,他们就得考虑要不要合作下去冒一趟险,把娄黑手带的“宝贝钥匙”捞上来。
若是娄黑手赢了,双方之间也必定有一场大战。
最好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他们就可以不用提心吊胆地去捡漏了。
“吼吼———”
一股强震的怒音气流把潭面震开来一个漩涡大口,转而又复平静。
潭里的声音消失了,潭面也不再冲起浪花。
可当众人用火把照亮这冷潭的时候,他们发现,潭水开始变了颜色。
潭中央好像箍着一团巨大巨厚的粉红,它慢慢向四周抖落开散自己的身躯,尽染了潭水,潭水都变成了夕阳粉,而眨眼间,这夕阳粉又被染上一层,转成了夕阳红。
潭水尽是…夕阳红,不……是血红!!
众人心中一悚,这么一大潭的血,不可能是…一个人的。
肯定有那怪物的血,那么娄黑手…他…赢了?
就在这时,大家听到了娄黑手从胸腹中发出来的震天喊声:
“天丧吾!天丧吾!”
十团血肉梅花飞出来,“钉”在了潭面。
几人惊呼:“是遍地墨梅!还是九黑一红!”
遍地墨梅是娄黑手所修的应时身,可以利用自己身体便是容器的特性,将手覆上,把周边的矿石转变成滩泥吸到自己的手臂或其他部位当中,当滩泥凝了身体中的肉出来的时候,便比所有的刀枪剑戟还厉害,近了身就可以彻底地穿透对方的一个穴位,造成致命的伤害,而这遍地墨梅基本式有九招,一招一朵黑墨梅,最后的杀招就是十朵齐出,九黑一红,但这杀招也是无可奈何之招,杀敌一千重伤也一千,是同归于尽之举。
看来娄黑手和潭中怪都陨了。
第一圈围拢观战的人心中大喜,纷纷用最快的速度跳了进去。
第二圈围拢的观战人也不甘其后,全都跳了下去。
曲家罗鸣那帮比较谨慎的,还有一些刚赶来不清楚情况的几人也围在潭边,犹豫了下也准备进去,白灼比他们快了两秒,可身体刚浸了大半的水,就被闪身的秦狸拦腰抱着跃上来。
“不是!啊灼!我想到了,他不是娄黑手,是冯青岩!”
罗鸣那些人听到秦狸的话瞬间打了个趔趄,止住了脚。
“虞家巫家的人应是最着急的,现在为什么不在。而且,那不是遍地墨梅,是冯青岩以假乱真的遍地青梅,墨梅五瓣,而青梅多一瓣!”
听到冯青岩三个字,罗鸣等人齐齐变了脸色。
江湖上鲜少有人这样直呼他的名字,因为另一个名号——冯青鬼,已经占据了全面的地位。
江湖应时身,唯青鬼食人。
小孩不听话,沧浪洲的大人们就会在床前这样吓唬他(她):再不睡着,冯青鬼的手就会盖住你的脸,把你变成一滩只有眼珠子的水。
娄黑手的遍地墨梅是用自身的血肉为引,而冯青岩的遍地青梅,则全是用别人的心脏铸就,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邪门修炼方法,一旦把自己的右手放在别人身体中的任何一个部位,那个人的心脏就会瞬间融化成血泥水被他吸到掌中,而打出来的就是用心脏做成的朵朵血梅。
罗鸣身边的人道:“都说冯青鬼有至妙口技,那潭里,是不是根本没有感生物?!若没有,那么之前下去的人和小梦,去了哪里?”
“他们去哪里,诸位下来就知道了!”
冯青岩的声音刚落,秦狸白灼几个人站在潭边的脚就震动起来,随后一空,掉了下去。
这潭边,竟也埋伏了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