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两位容貌昳丽的少年郎,吞了吞口水,慢慢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正是邪祟。
他有些悲哀地想,要是他们打起来了,他坐在这会不会被祸害到……还是说,他今日就不该来掺和?
即便桌下的腿抖若筛糠,郡守最终还是觉得,这是作为郡守的分内事。
当今天下妖道祸行,他作为臣子,理应为圣上分担解忧,这样一想,他似乎又觉得没有那么难捱了。
房内。
烛火昏黄,原本一派安宁。
此时,窸窸窣窣的声音愈发地响。
喻蓝微微垂头,透过缝隙看到了藤条攀附地面游蛇般慢慢移动,果真如那几人所言。
她不敢轻举妄动,怕惊扰邪祟,到时候再找就难了。
她悄悄将通讯符攥在手心里,心道:“他们应该听到她的传讯了吧。”
喻蓝假装成闻了薰香昏昏沉沉地晃动脑袋和盖头,眯起的眼眸却看清藤条沿着她的嫁衣攀爬而上。她骤然闭上眼,放轻了呼吸,真实感受到藤条徐徐缠绕上她的咽喉,瞬间绞紧。
她被勒得冷汗直流,双眼上翻,真真要昏了过去。可惜,她的感觉和耐痛力都要比常人强些,而她还不能挣扎出声,只能硬生生地忍着袭来的剧痛。
花烛噼里啪啦地燃着,似乎是觉得她彻底昏过去了,藤条绞缠会便松开,随即捆缚住喻蓝的四肢和躯干,将她带到原先破开的地洞里。
喻蓝见缝插针,在被带离地面前,她快速丢了张引爆符在地洞外,希望引爆符接触床帐后迅速引爆。
她不能带着布包,只能将一些至关重要的符纸藏在嫁衣里。她没有昏迷过去,只能硬生生忍着被藤条一路拖拽,蹭在地洞崎岖不平的表面,浑身磨出血痕也一声不吭。
此时,她还不忘讥诮自己,要是体内有那一身让妖忌惮的血,只怕此时藤条再不敢侵扰分毫。
直至她彻底痛昏前,她终于见到一丝天光。
藤条将她缠绕在一株树上,她垂悬空中,挣扎不得,一双红履鞋垂下,一摇一晃。
盖头不知何时丢了,她微微掀开眼皮,悄声打量四周,似曾相识。
这妖树是鸳鸯仙?
引爆符燃烧床帐时,郡守正对门口,他亲眼看见喻蓝的身影消失,随即看到房间燃烧起来,赶紧喊僵坐着的这群人去查看情况。
浇熄了起火的床架,他们望着空空如也的房内,四处寻找可能存在的地洞。
早在布置新房时,他们便命人将窗户四周封死,方才检查,窗户也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那只能是妖邪通过打洞掳走新娘子。
很快,他们当即在角落里寻到了一个还没完全闭合的地洞。赵小岁喊他们退开些,将苏木唤醒:“你沿着这地洞进去后,看看最终通向哪里,然后知会我。”
苏木赫赫两声,当即跳进洞里。
几个人就这般候在地洞口,等着苏木的回应。
不久,赵小岁眼里泛过一抹猩红,随即又恢复平常,他道:“你们跟着我走。”
将郡守请回去后,他们跟着快步的赵小岁,一路往前。
这条路荀彩走得熟悉,越想越心惊,一个荒谬的想法自脑海里浮现。
他们畅通无阻,一路来到姻缘娘娘庙前。
天已黑透,姻缘娘娘庙紧闭大门,谢绝来客。
几人无法,只能各凭本事进去。
跟着赵小岁的步子,他们穿过黑漆漆的寺庙,终于来到后山。
赵小岁眯起眸子,望着伫立良久的苏木,提醒他们:“就是这里了。”
一阵风过,众人看到的只有几株挂满木牌的参天大树,连喻蓝半个人影都找不到。
他们皆戒备地观望四周,人就在这里但是看不见,那应该是……
藤条贯穿了她的躯干,滴滴答答的血往下淌,喻蓝小脸惨白,庆幸地想,幸亏她还有张替命符贴在身上,不然她早在藤条贯穿时就死在这里了。
贴在小腹上的替命符微微发烫,提醒她此刻万般危急。迷迷糊糊间,她仿佛听到了那几人的声音,垂下的尾指轻轻颤动,她想提醒他们她就在眼前,手却无力。
她尚清醒时,滴滴答答的液体落了下来,砸在了她的脸上。
一股靡艳的香气顺着液体飘来,她艰难地抬起头颅,想看看头上砸下来的究竟是什么。
缓缓地,视线往上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