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女尸直挺挺地挂在树上,白嫩恬静的面容浅浅扬着笑,阖着眼皮,陷入长久的睡眠。
她的躯体和贯穿的枝干几近融为一体,显然不是近几日遇害。
顺着她身体掉落下的液体像是晶莹的泪,不断提醒喻蓝。
快逃。
她瞳孔骤缩,失了神,胸口传来的钝痛时时刺激着她,迫使她赶紧行动。
她动了动手指,努力伸向袖口,试图取出被绑在手腕上的符。她也不知抽到什么符纸,只是捏在指尖,努力地不让符纸落地。
蓦然,荀彩藏在胸口的通讯符闪了一下,她意识到什么,赶紧取了出来。符纸对面没有喻蓝的说话声,只有淅淅沥沥的水滴声。
闻人新抬起自己苍白修长的手,红色瞳孔闪烁奇异的光,他勾着邪魅的笑,呢喃道:“是血……”
听了这话,众人都继续扭头打量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出疑点。
赵小岁蓦地出声,他问:“你们说,这有没有可能是障眼法?”
也就是说,妖邪可能就在他们的眼前。
赵小岁无奈耸肩道:“如果是妖邪的幻术,那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在座几人里正儿八经学习捉妖术法的应该只有喻蓝,可惜她被抓了。荀彩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多多少少也学习过如何破除幻术。
她想了想,抽出自己手上的排袖,取出一根带了诡异颜色的毒针,又仔细聆听滴水声的位置,屏息凝神,随即挥向距离他们稍许远的一株树。
顷刻间,树周围的空气产生波动,原本平平无奇的一株绿树骤然变成了妖树。
荀彩陡然瞪大眼,只因树上挂满了失踪新娘的尸体,淅淅沥沥,往下滴血。
喻蓝的头发被绾起,惨白的面容一览无遗。她望着众人,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似乎是觉察到有人破除了幻术,妖树身上的枝条疯狂抽长,猝不及防地袭向他们。
趁着妖树攻击他们,无暇顾及自己,喻蓝心里默默估量自己突破它的防御,成功跑到他们身边的可能性。她手上还有三张引爆符、一张隐身符和一张寂灭符。喻蓝受伤流血,隐身符没什么用,只有引爆符和寂灭符。用引爆符没什么,只怕寂灭符一出……她回过神,事到如今,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枝条袭向荀彩时不得已绕过,转而刺向赵小岁。赵小岁不慌不忙地指挥苏木劈开面前弯弯绕绕的枝条,分毫未近身。荀彩也帮忙用毒针飞向赵小岁附近的藤条。
闻人新原本就是怨鬼,并无实体,藤条穿身而过,他便消失了踪影,藤条只好去攻击荀彩和赵小岁。
也许是妖树根本打不中他们,它骤然发出刺耳的怪叫,藤条倾巢而出,只留下几根负责捆缚树上挂着的几人。
就在这时,喻蓝咬牙用力,将引爆符丢在树上。妖树发出凄厉的尖叫声,松开了几人。
受到爆炸的冲击,喻蓝直直坠地,在即将摔落地时一个后滚翻保住了小命。
怒火被彻底点燃,妖树随即伸出藤条攻击喻蓝,她猛地咳嗽几声,立即起身往荀彩这边跑。她胸口破了个大洞,浑身上下都是血痕,破损的嫁衣兜不住血。应该是失血多的原因,喻蓝跌跌撞撞地朝着这边走来,几欲倒地。
喻蓝走路赶不上藤条的生长,在藤条几乎要抓住她时,一根毒针正中藤条,瞬间枯萎落地。
荀彩跑过来一把拉住喻蓝,带着她跑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喻蓝咳了声,有些勉强道:“小心地下……它一路把我从地下拖到这里的……”
荀彩微微点头。
喻蓝晃晃悠悠地,慢慢站起身,照荀彩和赵小岁用不完的牛劲,他们打到天亮也有可能。长老教过他们,是妖就有命门,只不过命门所在地各有区别。
按照其他人的天赋,早已完全不需要这套理论了,毕竟法器能轻松捉到妖,他们就算记住了这一点也不会白花力气……
喻蓝捡了块石子,飞快地朝腿上划了道,一瞬的痛意迸发,她集中精神去观察妖树身上的命门。
其中不乏有不少藤条朝着喻蓝而来,只是被赵小岁和荀彩制止住了。
喻蓝忽然喊:“攻击它的根!”
赵小岁听到了,立即命令苏木,自己则擦身躲过妖树一次次的攻击。
“轰隆隆——”
地底忽然传来声响,喻蓝心惊,当即跳起来,提醒他们:“当心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