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刹那间脸色一沉,双手紧捏腿上的毯子。
“好消息,是第二人格已经被本体压制住,消失了。换句话说就是病好了。”
“可以确诊吗?”
“没有这么简单,两个人格是对立的,有欺骗性,情况很复杂。”看着桌面春卷被他一人消灭了大半,终于忍不住拎起一颗梨又啃了起来,才把这稍稍油腻的味道压了下去。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给她治疗判断,如果顺利结果很快可以出来。不顺利的话可能任何结果都出不来。”张医生扫了一眼脸色不大好的孔毅铮,“你不打算见她?”
孔毅铮沉默了片刻,平复了心情,才开口说道:“顺其自然。”
“啧,不像敢作敢当的你啊!当初……”
“扣扣扣!扣扣扣!”
“谁呀,小张,你帮忙开一下院门。”张燕清亮的声音在里院响起。
脚下踩着雪嘎吱嘎吱地响,张医生打开了院门,惊呼一声:“林诺!”
“张医生,我来给给老团长拜年!”林诺围巾下只漏出两只眼睛,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继续说,“我只是来拜年的!”
进了屋,只有老团长端坐在座椅上,团长夫人和高兰一块出来和林诺打了招呼又忙去了,只留了话让林诺中午在这一块吃饭。林诺微微笑着把带来的礼品放下,乖巧地给老团长和张医生送上几句祝福,没有丝毫犹豫就告别离开了。
老团长看着桌上的礼品盒,心里倒是惊诧不已,“这小姑娘这次没问孔小子的情况啊。”
“问了您老又不说。也白问!”张医生呛声,看着一旁的男人划着轮椅又回到了桌边的位置,心里五味杂陈,这都什么破事啊。
林诺从老团长家出来,一路走到公交站,等车,回家。她有点冲动了,大清早起来从镇上直奔北城,见完老团长心才稍稍平静了不少。
“走吧。丫头,我送你。今天过节,车不好等。”车窗摇下,是张医生笑脸。
“谢谢。”林诺乖巧应下。
孔毅铮看了一眼消息,【安全送达】,又把手机收了回去。
屋里其乐融融,张医生走了之后也没再回去,仅有的四人有说有笑。
“干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张姨,您就别劝啦,我晚上要回家吃饭的。刚好顺路送毅铮回去。”温温柔柔的声音,委婉地拒绝了团长夫人留宿的提议。
张姨还想说些什么,老团长倒是发话了,“年轻人的事,咱长辈就不跟着参和了。”
“老团长,张姨,我呀,明天带他再来看您。别嫌我烦就行。”说着,柔柔的笑声传来,女孩弯下腰把男人腿上的毯子拢了拢,推着男人出了院门。
“老头子,这主意不是你出的吗?让两人留宿,好培养感情,咋又变成我的不是了!”张姨低声咕哝着。
她喜欢高兰这个姑娘,总觉得她像年轻时候的自己,甚至她觉得孔毅铮配不上高兰。但是架不住她爱人喜欢孔毅铮,真当亲儿子一样对待,慢慢也接受了这个事实。何况作为这过来人她看得更清楚,怕是高兰这姑娘是单相思呢,不然也不会想着推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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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已经给孔先生去了消息,当年的案子,就算是你出面,依旧是缺乏关键性的直接证据,所以……”
“知道了,下去吧。”孔三叔打断了律师的话,挥手将人屏退。
当年的爆炸,不管孔毅铮当时是怎么想的,终归是救了他一命。无论如何他也应该要还了这份恩情,他也在等,和所有人一样,在等这个传奇人物回来。
尽管当年的爆炸事件,报纸没有描述事件的经过,孔三叔还是知道了猜得出来,比如端掉毛先生据点的是军方,而和毛先生唯一有接触的就是孔毅铮和他自己。孔毅铮也许并非普通退伍军人,他特殊的身份,才是这一切非常规事件背后唯一合理的解释。
出自之外,爆炸后的半年,孔毅铮突然被秘密转移消失了。孔三叔只查到了出面处理此事的是上面的人,也和军方有着斩不断的联系。医院的人传话回来的时候,只说林诺和孔毅铮双双在医院遇袭,幸亏救治及时,两人都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这件事之后,医院的人再也没人见过孔毅铮,连带林诺住院期间都没有再见过孔毅铮一眼。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如此严重的入室伤人恶性案件,竟被捂得密不透风,所有媒体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仿佛一切从未发生。林诺也平静接受了孔毅铮的消失,回校安心读书去了。孔三叔查验过林诺所有的踪迹,他确认林诺和他一样,对孔毅铮的去向一无所知。
所有的疑点,都指向那个唯一的可能——孔毅铮的特殊身份,那和他父母的车祸又有什么关系吗?
现在的孔三叔甚至不知道孔毅铮是死是活。毕竟当初就已命在旦夕,数次险些下不了手术台,而他所有打探都如石沉大海。他也不知道手上的东西该怎么处理。
正思索着,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周明找到了吗?】
消息如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开,手一抖手机险些滑落,这个世界上想要周明死的人有两个,除了那个完全不知情的人,也就只有孔毅铮了,是他!果然他没让人失望,他还活着!
这一边孔毅铮迟迟没收到三叔的消息,深夜中将电话拨了出去。
“好,那林诺那边……”三叔不确定地试探。
“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