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死了!”
“他没有死!没有死!他没有死!”
……
林诺嘶吼着醒来,很久没有做梦了,除夕夜里她惊醒在床上,汗湿的薄衫黏在身上令人很不适。拉开抽屉,林诺看着晃动的白色药瓶,沉默了许久,还是伸手将药拿了过来。
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继续躺进被窝里,头顶的灯光晃的刺眼。身上发白的睡衣仍然是孔毅铮的旧衣,唯一不变的是曾经熟悉的味道早已完全消散,已寻不到对方的任何踪迹,就像现在的她怎么也找不到那个人一样。
“毅铮!新年快乐!”北城郊区一处小院落中,身材高挑身披羊绒大衣的女人熟稔地向一旁的男人打招呼。
“新年好!高护士。”男人礼貌回应。
“正好我也要去拜年,我们一块儿过去吧。”女人走上前,准备扶上轮椅把手。
男人伸手制止,“我自己来。”
“好。”女人扬起一模笑收回手,站在一旁候着。
“哈哈哈!”还没进门,就已经听到老团长洪亮的笑声了,“小张啊,你这都退了,还这么拼命啊!”
双手接过老团长倒的茶,张医生呷了一口,“是啊,在做一项研究。”
“你说你也是,这老大不小,一点也没娶媳妇的想法?”老团长身边一群的光棍,老的老少的少。
“还拿人小张打趣,我看啊,一个人更舒坦才是。”团长夫人张燕从里院走来接下话头,手里端着一盘水果,“来来来,小张,吃点水果。”
老团长惺惺闭上了嘴,老团长早年一直在部队里忙,屋里屋外全都靠张燕一人操持。老团长自制愧对夫人,对夫人也从不脸红。
“喏,这也还有一个呢。你也说说他!”张医生看着来人,立刻转移话题。
“哎哟,铮子、小高,快进来尝尝,这是队里发的梨,可比这本地的品种好吃多了。”团长夫人一看到高兰,喜笑颜开。
老团长在夫人面前也不敢多念叨,只是热络叫着几个晚辈坐着烤火吃水果。老团长是家里独子,家在南城,当兵的时候家里父母相继去世,退役后也就没有再回老家。老团长一辈子的青春都散在了军营里,对这个地方有深厚的感情,遂定居在这离军营不远的郊区,唯一的女儿在国外读书也鲜少见上一面。
平日来探望的人不少,倒是过年大家都回去了,反而冷冷清清的。难得今年孔毅铮和小高都在这边陪着,张医生也从国外回来了,倒是显得热闹不少。
“张姨,我来帮你。”高兰热络地站起身,看了一眼轮椅上的男人,跟在张燕身后去了里院帮忙。
“身体怎么样?让小张给你看看?”老团长一脸关切看向孔毅铮。
“老团长,你总是在他面前小张小张地叫,不知道的人都以为我比这小子还小呢!”张医生气笑了,“我是精神科医生,看不了他。要是他脑子有病可以找我。”
老团长一瞪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队里“□□医”的名号!”
没理会这加在一起都超过100岁的俩人,孔毅铮看着一旁矮桌上的红纸出了神,是剪了一半的窗花。
直到张医生伸手按上他大腿上的肌肉进行检查,孔毅铮才回神来,肌肉的感知能力并不是不很好,复健半年了,还是没办法站起来。“没什么问题,正常做康复训练,你这情况算是比别人的恢复得快多了。”
“好。”孔毅铮平静地盖好毯子,接过张医生递过来的梨咬了一口,确实很甜。
“你还在查那几个人?”张医生看着老团长起身去了里院,侧头看向孔毅铮。
“嗯。”孔毅铮目不斜视三两下就将吃剩的梨核扔进了垃圾桶。
“还有几个?”张医生继续追问。
“还有最后一个,周明。”
张医生沉默,只剩下里院传来几人说话的声音在讨论着午饭的菜式。
过了会他向这个比以前话更少的男人,试探一句,“你和高护士……”
孔毅铮转头盯着张医生,“你想问什么?”
“这一年,你们两同进同出的,你们的关系……”
“医患关系。”孔毅铮头也没没抬,目光所及之处那剪了一半的窗花。
“张姨让我给你们送点春卷,刚出锅的,冷了就不脆了,趁热吃。”高兰突然的闯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说完对两人笑了笑退了出去。
“高护士听到了。”张医生并不是很确定。
“嗯。”孔毅铮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春卷,没动手,他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
这倒显得张医生耐不住性子了,拿起春卷塞进嘴里吭哧吭哧,不再说话,看谁耗得过谁。
良久,“你去A国回来,她的病怎么说?”
见状,张医生终于抬头正眼看向孔毅铮,“我还以为你能忍得了多久!”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春卷,“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孔毅铮蹙眉盯着张医生,张医生自觉无趣,“好吧,坏消息是她可能已经被第二人格控制吞噬了。也就是说她的本体可能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