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辉与止水听罢互看一眼,听那张氏修士所言,张家也是被韩丽风利用了。但韩丽风为何会突破禁魔障、来到远离魔域的东域?又为何到了张氏且处心积虑的想要加入王氏?王清辉一边让如今的掌事将两名张氏子弟送回张家并言明事情原委,另定时间重开灵石矿脉谈判;一边将止水请入了自己的修炼室密谈。王清辉的修炼室清雅幽静,绵密的灵气更是让修士倍感舒适。宾主落座后止水适当的夸奖了一番,王清辉一边谦逊一边烹煮灵茶。止水言道:“魔修从遥远的西域横穿大陆来到东海滨,其志必然不小,如今能碰巧被你我揭破,也是天道护佑。” 王清辉叹气道:“虽然我家祖上也曾经参与了炼魔大会,并硬生生地将魔修从修行界赶去了西域荒原,但是这千多年来修行界里也没有了魔修横行,我等后辈就连魔气也只是在书中读到的,如今当面不识,惭愧、惭愧。” 止水道:“小弟也只是机缘巧合,与魔修打过一番交道罢了,王兄不必自责。只是王兄莫怪,我想魔修处心积虑的想要进入王家,定然自有缘故,不知王兄可方便告知?” 王清辉道:“这正是我请止水兄来此的原因。方才止水兄一朝认出了魔修,小弟心中便明白麻烦恐怕是找上门来了。如今的王氏虽然仍能自立一方,但跟千年前元婴老祖还在时也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止水道:“王天宇真君威名赫赫、享誉修行界,不论是当时、还是今日,在修士的心中都是同样敬仰的。”
王清辉转身朝一面空墙挥手,墙上赫然出现了一副图画:图画中是远远的沙丘、漫天的沙尘和一个修士的背影。那修士青衣披发,衣袖、腰带都在风沙中猎猎飘飞,尽管见不到正脸,但英姿勃发之状已然尽显纸上。止水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心神,仿佛自己也被拉入进了那漫漫飞沙之中。王清辉见状一惊,这幅画乃是他的另外一位元婴先祖留下的天宇真君写真图,这位真君在图中汇入了自己的意境,据说可以帮助修士提升心境,突破瓶颈。然而后世子孙参详者甚众而有体悟者寥寥,自己更是参悟了几十年毫无所得,怎么这位长山仙域的止水真人一见之下便就入定了?他心中隐隐后悔,这原是家族的不传之秘,他为着很少有人能领悟便大意示人了,怕不会留下什么隐患吧?
止水的心神一时之间回到了西域荒漠,那无尽的黄沙和扑面的烈风是如此的熟悉,连同他那二十年的出生入死、患得患失也一同涌上了心头。他呆立良久方才侧头看向画中的王天宇真君,图画中的真君也跟着微微转身,依旧是用后背对着他的模样。一阵轻轻的笑声传入耳内,有人道:“这么多年,终于又有人进入了王天宇西域魔境图吗?”止水道:“晚辈乃长山仙域的止水,昔年曾于筑基期偶然进入过魔域并在那里生活了二十余年,是以才被前辈的画图吸引进入了此境,搅扰莫怪。”那声音道:“你不是王家的人,居然有机缘见到此画,也是你我的缘法了。”止水忙道:“好叫真君知道,因有一魔族修士意欲混入王氏族门为恶,晚辈适逢其会,才被王清辉家主允准参悟此画,如今还请前辈指引迷津。”那声音道:“王清辉,已经到清字辈了,这么多年过去,我王家可是大不如前了?”止水忙道:“据晚辈所知,王氏金丹修士不下五人,筑基修士众多,实是琅琊城中第一等的家族,并无衰落之说。”“但是没有元婴真君了吧?”那声音叹了一口气问道。止水默然。那声音停滞了一会儿说道:“魔修盯上王氏很正常,因为我叔父王天宇正是当年组织炼魔大会的十个元婴修士之一,更是活到了最后、在西域设下禁魔障的五大元婴修士之一。魔修想要突破禁魔障、重返修行界,少不得要来张家寻找禁魔障的阵钥。”止水心中一动,重复道“阵钥”,那声音道:“不错,王氏历代家主都知道此事,无需我来啰嗦。长山仙域也有两把阵钥的,你可能也不知晓吧。”止水更是意外,道:“晚辈修行日浅,很多宗门隐秘并不知晓。”
那声音道:“你非我王氏族人,我本不应提点你,但观今日王氏式微,如你肯助我族人抵御魔修,我便传你一项秘法,你可愿意?”止水答道:“抵御魔修乃是晚辈分内之事,不敢妄图前辈的秘法。”那声音道:“在我面前不必虚言,我不是说你长山仙域没有抵御魔修的道心,而是要你帮助保全王氏族门,你可答应?”止水略一沉吟,道:“晚辈与清辉真人相交,这原是理所应当之事。”那人“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接着止水脑中一阵晕沉,一部功法已然赫然出现在他的识海里,待得止水从自己的识海中出来,发觉自己仍然是安坐在王清辉的修炼室内,哪里有什么大漠黄沙?止水定定神,才见王清辉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不由心下惭愧,心道这次真的是大意了,幸好王氏并无加害之心,否则就这样莽莽然的闯入高阶修士的幻境,实在是九死一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