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有了感觉时,藏潭觉察体内有一股清凉的灵气正在不断地恢复着他的伤处,这股灵气充沛而柔和,对付起魔气来比他自己不知熟练了多少倍。藏潭想,这是我出现了妄想吗?为什么这灵气也像是师傅的?当年止水带他历练,这种灵气不知曾多少遍地修复过他的身体,虽然时隔日久,却也不会错认。是师傅吗?真的是师傅吗?他努力挣扎,想让自己睁开眼睛,然而伤势和魔气让他非常疲惫,一时之间竟然无力自控。这时他耳边传来止水清冷的声音道:“放松养伤,我在这里。”止水的声音给了藏潭力量,他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止水关切的目光。藏潭在认清眼前人的确是止水的瞬间眼泪就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他叫道:“师傅,是你!师傅,真的是你!”止水叹气点头,并不说话,藏潭再也忍耐不住,伸手拉住了止水的衣袍放声大哭起来。止水被他哭得一愣,藏潭也知道自己哭相不雅,翻身抱住止水将自己藏进了止水的怀里,那哭声却是止也止不住。
其实止水心中是存了几分怒气的,一去三十几年不归无相峰,宗门传来的种种劣迹定然不虚,如此做派着实不似藏潭往日的为人。然而藏潭自从随他修行,一贯的老成持重,何尝如此忘情地痛哭过?止水揣度着藏潭必然是受了重大的委屈或磋磨,他这一心疼徒弟,原来的那几分怒气也就消散不见了。眼见藏潭哭的哀伤,止水伸手环住了他肩头道:“哭便哭吧,魔气的伤痛可是谁都替不了你的,居然敢对上了魔王,谁给你的胆子?!”藏潭哭得哽咽,道:“我害怕,我害怕的师傅!师傅,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止水听他认错,心中更是舒服,柔声道:“别怕,有我在魔气之伤可愈,你且放松休息,莫要再触动了伤口。”藏潭多少年来也未曾听过止水如此温柔地安慰他,一时间连哭都忘了,但觉全身酥软、满心安泰,竟然就在魔气的侵蚀下安然睡去了。止水看着藏潭呼吸渐轻,俯在自己怀里不动了,感慨了一下魔气沁体还能睡过去,这是得有多累了,才将藏潭缓缓地放回了床上。
藏潭再次转醒是闻着鼻中的鱼香馋醒的,滋水俪鱼的味道深入人心,就是想要混淆也不能。睁开眼睛,眼前的篝火上果然烤着两条滋水俪鱼,火堆旁是照料烤鱼的止水,止水身后流淌的河水不问可知乃是滋水河。藏潭发现自己是躺在火堆旁的,就挣扎着想起来,然而蛰伏的魔气随着他动作又发作了,藏潭忍不住疼得“嘶”了一声。止水说道:“躺着别动,正好鱼熟了,我的手艺虽不如你,功效却是一样的。”言罢他将一条烤鱼递到了藏潭的手里,藏潭无奈,只得躺着吃鱼。一条鱼下肚,藏潭只觉水灵气自丹田生发,仿佛清尘除垢一般将已侵入丹田的魔气慢慢消融。藏潭惊讶出声,道:“师傅,滋水俪鱼竟然有如此妙用!”止水看着他微微一笑,并不回答。藏潭却看着多年未见的师傅连眼睛都转动不得了,呆呆地又叫道:“师傅!”止水有些无奈,转头看他问道:“何事?”藏潭一愣方才答道:“没有,我就是叫你一声。”止水伸手将另一条灵鱼也递给他,道:“你还记得我这个师傅就好!吃鱼疗伤,不可乱动。”藏潭心中一痛,他何时忘记过止水了?就算他真的想忘记,也是不能。然而他只能伸手接过俪鱼,继续疗伤。